赵天翘起一条腿,吹了吹茶沫子,喝了一口。
“老首长,您刚才还笑话我,说我嫉妒人家。”
“我犯得着嫉妒自个儿吗?”
张新军脸上挂不住了,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他瞪了周红卫一眼,“周红卫!这么大的事,你咋不早说!”
张新军一拍桌子,“我还差点就把自个儿的救命恩人给枪毙了!”
周红卫低头声音发虚:“我……我寻思赵天兄弟自己没主动说,我也就没提……”
“胡闹!”张新军气得在屋里来回走。
赵天见状劝道:“老首长,您也别怪周排长。”
“您是指挥千军万马的人,脑袋清醒着呢。就算没人说,您也不会因为一时火气就滥杀无辜。”
张新军脚步一顿,看了赵天一眼。
赵天继续道:“再说了,我要是一上来就把救命之恩挂在嘴上,那不成了挟恩图报吗?”
“我赵天最烦的就是施点小恩,就逼着人家报恩。”
张新军听出赵天这话里有话,笑骂了一句。
“你小子,精着呢。”
随后又叹了口气,正色道。
“赵天,这份恩情我先给你记下。”
“往后你不管啥时候,遇着难处了只管来找我。”
“只要你占理,东三省就没人再敢欺负你。”
话刚说完,张新军忽然把手按在自己的膝盖上,脸色痛苦。
“老首长,您这是……”周红卫忙上前。
张新军深吸了一口气:“老毛病了。风湿一到阴天雪天就犯。”
“今天这一闹腾,劲儿又上来了。”
“我去给您倒杯热水。”周红卫转身就要去拿暖壶。
“不用。”
张新军叫住他,“歇一会儿就好,又不是头一回了。”
赵天看了张新军的膝盖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张新军瞅见赵天的眼神,笑骂了句:“咋的,你还懂这个?”
赵天刚要接话,门外走廊忽然传来一个姑娘的声音,又急又亮。
“大伯!你不能枪毙赵天!”
屋里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周红卫最先回过神,压着嗓子说:“老首长,是张桂花那丫头。”
张新军眉头一拧:“这丫头咋跑这儿来了?”
不等张新军说完话,张桂花又继续喊道。
“我喜欢他!赵天是我对象!你要是枪毙他,就先枪毙我吧!”
赵天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抬头正好跟张新军对视上。
张新军也正瞪着赵天。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下一秒,张桂花直接闯了进来,棉袄领子敞着,头发都跑散了,脸也冻得通红。
张桂花进屋看见赵天好好坐在那儿,还端着杯茶,先是愣了一瞬,眼圈跟着就红了。
“赵天!你没事儿啊?”
赵天放下茶杯:“我好着呢。”
张桂花还是不信,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又扭头瞪着张新军。
“大伯!外头都传遍了,说你让当兵的把赵天抓来,要枪毙他!”
张新军一脸莫名其妙:“谁跟你说我要枪毙他了?我是请他来的!”
张桂花一噎。
张新军指了指赵天,“我请他还来不及呢!”
张桂花一把把赵天从椅子上拽起来,拉到身后,张开胳膊挡在赵天前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