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卫朝门外一招手,两个警卫小跑进来,一人架一个。
孙东方哭喊着打滚,警卫费了好大劲才把他从地上薅起来。
孙父浑身软得没了骨头,两条腿拖在地上,还不忘给自己求情。
“老首长……我……我跟了您二十年啊……”
张新军没回头,只摆了摆手。
门关上后,张新军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过身。
他指了指椅子,“赵天,坐。”
赵天也没客气,直接坐下了。
张新军亲手给赵天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赵天接过来后,端在手里也不喝。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大眼瞪小眼,谁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张新军心想,赵天这小子跟自己年轻时候是真像。
都倔,认准了理八头牛拉不回来。
也都不太会那套虚头巴脑的人情世故。
搁别的年轻人,这会儿早该顺着杆子往上爬了。
这赵天倒好,坐在那儿不声不响,一句软话都不递。
张新军反倒来了兴致,主动开口。
“你们长云山能人是真不少。除了你,我还听说过一个猎户。”
赵天眼皮一跳,端着茶杯没动。
“那猎户一招就把周红卫手里的枪给卸了。还在大雪封山的时候给我采了棵灵芝续命。”
赵天表情有点复杂。
他憋了半天,才干巴巴地应了一句:“那确实厉害。”
张新军哈哈笑了几声,“难得你小子也会服软夸人。”
他靠在椅背上,“我在省军区,没几个人敢像你一样跟我这么平起平坐地说话。”
“大多数都是敬着捧着。你倒好,又是顶撞又是拿话堵我。”
“不矫情,反倒痛快!”
赵天笑了笑:“您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夸你。”
张新军说道:“多少年了,我就想找个能跟我说说实在话的人。”
他忽然又想起采灵芝的猎户,来了精神:“赵天,你说采灵芝的猎户跟你比的话,谁本事大?”
赵天:“……”
“我瞧着你心里头,指定有点嫉妒人家。”
赵天张了张嘴,到底没解释,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您说啥就是啥吧。”
“这样,等明天咱俩一块儿去趟长云山公社。”
“我当面谢谢人家。你顺道也认识认识人,多跟人学学。”
赵天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眼睛却时不时往门口瞟。
他现在就盼着周红卫赶紧回来。
正说着,周红卫就进来了,把张新军调侃赵天的对话全都听了进去。
“老首长!我有重要情况一直没及时跟您汇报!”
周红卫声音发急,“这事影响了您的判断!”
张新军正说得高兴,摆摆手:“有什么话,等会儿再说。你先出去。”
“不行!”
周红卫少见地顶了回去,“老首长,这事儿,我必须现在就说!”
张新军皱了皱眉,还没开口,周红卫已经高声禀报。
“赵天同志就是给您采灵芝的那个猎户!”
张新军愣半天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