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铮看着妻子,“所以我才拿给你看。”
林蕴华吸了口气,本来她想着,不管是不是娃娃亲,只要儿子喜欢就行。
但现在……
"铮哥,我不是说这姑娘不好。我知道清寒的腿是她治的。还有老一辈的恩情。这些恩情我都记着。但恩情是恩情,婚事是婚事。"她的手指在茶杯上微微收紧。
"你觉得不合适。"穆铮替她说出心里话。
林蕴华沉默了两秒,“‘对,不合适。不是因为沈棠,我还没见过。但沈家不规矩,也不体面。"
穆铮看她,“你看的这些你儿子也都知道。而且报告上也写了,沈棠跟沈家已经断绝了关系。签了断绝书。白纸黑字。"
"是,断绝关系。但血缘是阻隔不断地。如果将来如果沈家找上门来,要钱的、攀关系的、惹是生非的。我们穆家的脸往哪搁?"
"那个沈瑶还被拘留过的。哪怕跟沈棠没有血缘关系,但在外人眼里,那就是她妹妹。穆家的儿媳妇有个被拘留过的妹妹,传出去好听吗?"
穆铮看着妻子。
三十年了。林蕴华做事滴水不漏,每一条顾虑都不是无理取闹,都有道理。
“不好听,可穆家沈家两家有婚约,是父亲定下来的,以玉镯为信物。”
“铮哥,情况变了。定下婚约的时候,沈家没有闹出这样的荒唐事。如果当年沈国平一家是这样,家里有案子,有坐过牢的妹妹,我想爸也不会定下婚约。”
她看着丈夫,“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清寒和这样的家庭牵扯不清。他才刚刚站起来,他应该有更干净光明的未来,不该被沈家的泥沼拖累。”
穆铮看着妻子,“蕴华,你儿子能站起来,这姑娘功不可没。”
“我知道,可是……”
"断绝关系,是因为沈家对她不好,只生不养。弄丢了她,回来后还被塞给清寒。如果不是清寒残疾了,估计也轮不到她。”
“这么个姑娘,没有娘家。”
林蕴华看他,等着丈夫继续说下去。
“她嫁进来以后,穆家就是她唯一的依靠。她比谁都不想和沈家有接触。"
“那个断亲书就是证据,”他喝了口茶,“我不是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只是,你想想承渊从西北回来怎么说的?"
"承渊——"林蕴华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承渊说,人本身没有问题。"
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一些,又想到了刚刚苏明月的态度。苏明月和大儿子都认了,那也许这个姑娘真的不一样?
“苏振国的项目你也知道,我当时没给你具体说。现在告诉你,盐田养虾,全国农业大赛,沈棠就是参赛人。在西北做出来的事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穆铮把调查报告合上,放进抽屉里。
“所以你的意思是认下婚事?”
"不着急。人家来京城是打比赛的。不是拜见公婆的。先让人家先把比赛的事办好。其他的,看看再说。"
“看什么?人家比赛赢了,你就把儿子推出去?清寒又不是奖品。”
穆铮给她倒茶,“急什么?我又没说同意。”
“那你说看看。”
“当然要看,她能走到这一步,能力已经不用看了。看的是心性,人品。”
林蕴华舒了口气。
嫁给他三十年,没一句准话,说话从来都是留有口子。
算了,他说的对,看看就看看。
林蕴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行,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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