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蹲在白子衡面前，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苦涩。

“我这辈子没什么别的本事，就只会一些床上取悦男人的功夫。”

“我所求的，不过是希望以后，像我这样的人能少一点……”

“但是这不代表我就会变得了不起啊，我还是那个春花，春满楼的春花。”

“现在仙人答应了我的请求，我也该回去了。”

白子衡呆愣愣地看着她。

他在这一刻总算是明白了。

这少女眼中多出的那一份感情，到底是什么。

那是一种看淡了一切生死的坦然。

一种只有知道了自己死期将至的人，才会拥有的最后的温柔与平静。

“……！”

还没等白子衡说完话，少女突然张开双臂。

将他轻轻地抱在了怀里。

然后，她像一个真正的姐姐一样，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头。

“没事了，没事了哦。”

“谢谢你把我带来了这里。”

“你说的那一切我都记住了，我已经把那些话，一字不差地都告诉了仙人。”

“哈哈，虽然仙人说听不懂，还让我说人话。”

“那你最后是......”

“我越说越激动，越说越气，所以我就扑上去揍了她一拳。”

“哈哈，结果这一拳之后，她人都懵了，也听得懂我说话了。”

白子衡心里感慨。

你是真不怕死啊......

“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走不到这里。”

“这一路辛苦你了，弟弟……如果实在太累的话，就哭出来吧。”

最后这一句话，像是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白子衡心中那道名为理智的闸门。

他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脸埋在少女那并不宽阔，却异常温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他为洛瑶而哭。

哭她许下承诺之后，千万年将会遭遇的背叛与孤寂。

他也为眼前的少女而哭。

哭她求得天下太平之后，自己却要在短短几个年头里，凋零于最污浊的尘埃里。

而她们之所以会遭遇那些。

全都是因为自己。

因为自己开导了少女，引导着她说服了洛瑶。

是他，亲手将她们推向了既定的悲剧。

少女没有说话，只是一直温柔地拍打着白子衡的后背。

任由他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襟。

许久她轻轻推开白子衡。

“不好意思啊，弟弟，姐姐没什么钱，也没什么可以给你的。”

“姐姐的身体是脏的，会脏了你。”

“但是姐姐也为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她握住白子衡的手，引导着按在了自己的胸口，心脏的位置。

那颗心脏，正在有力地跳动着。

“或许我只有这里还算干净，送给你了，弟弟。”

她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属于少女的羞涩与憧憬。

“......应该不会再见面了，如果.......”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苦笑了一阵。

然后洒脱地站起了身。

她背着手，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独自一人头也不回地向山下走去。

那背影在云雾之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不见。

白子衡依旧跪在原地。

不知道跪了多久，久到他以为自己也会像广场上的那些尸体一样。

化作一具风干的白骨。

天空下起了暴雨，冰冷的雨水冲刷着广场上的血迹。

也冲刷着他早已麻木的身体。

而后一只纤细雪白的脚背，出现在了白子衡的视线当中。

他慢慢地抬起头。

便看到了那个站在雨中，却丝毫不会被雨水沾湿的身影，正静静地看着他。

是洛瑶。

“我之前就很好奇了。”

洛瑶看着他，眼里没有半点白子衡所熟悉的感觉。

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这个名字？”

“那是青瑶姐替你取的名字，而你也一直很重视这个名字，洛瑶。”

白子衡沙哑地回答。

“哦？那你是青瑶姐的朋友吗？”

“是的，但这个名字，却不是她告诉我的。”

“那是谁？”

白子衡看着她那双淡漠的眼睛，一字一句说道。

“是你告诉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