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响起。
白子衡转头,便看到了她。
那个衣服素雅却不合身,像是随意披在身上的纤细身影。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赤着一双雪白的脚。
就那样一步一步,从那无尽的黑暗中走了出来。
她的目光淡漠地看着白子衡和春花,就像在看两只偶然闯入领地的蝼蚁。
那一瞬间,白子衡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情感,此刻白子衡想上前,想不顾一切地抱住她。
想告诉她,自己很想她,想得快要疯了。
“洛瑶......!”
然而他才刚踏出一步,还未开口。
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大重力猛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双膝一软,他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骨头仿佛都要被碾碎。
洛瑶歪了歪头,看着挣扎着想要起身的白子衡。
用一种毫无波澜的语调问道:“你是谁?”
白子衡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抬起头。
一字一顿地从齿缝里挤出自己的名字。
“白……子……衡……”
“我不认识你,不要靠近我。”
她的目光在白子衡身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
随后便看向了他身旁的少女。
“你,过来。”
春花一看到她,眼睛就亮了,立刻喊道:“仙人!”
她既没有跪拜,也没有丝毫虔诚的样子。
洛瑶看着她,沉吟片刻,那张万年冰封的脸上。
竟然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嗯……你刚才说话很有意思,尤其是你骂那老东西的话,很好玩。”
“哈哈,我也没有骂他嘛,那老色胚本来就经常来我那儿。”
“你随我进来。”
“诶?真的可以吗!”
春花惊喜地叫道。
“那你不进来?”
“我进来!我进来!”
少女蹦蹦跳跳地跟在了洛瑶的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那座孤寂的宫殿深处。
白子衡看着她们消失的背影,失魂落魄地跪在原地。
虽然早就想到了,现在的洛瑶。
这个处于往昔时间点的洛瑶,不可能认识自己。
但是在真的经历了刚才那一幕后,心脏还是像被撕裂了一样疼。
曾经的一切,如同潮水般涌上脑海。
她第一次在巷子口堵住自己,笨拙而霸道地吻了自己。
再到后来那么多次,她向自己示好,为自己安排好一切,送给白子衡她自己都赖以生存的权能。
笨拙地想要讨好他,而白子衡却始终冷眼相待。
自己将和她在一起的一切都公事公办,变成了一种冷冰冰的交易。
你救了我一命,我便替你办事。
仅此而已。
但是现在,当他想回应那份感情时,她却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了。
巨大的悔恨与痛苦,几乎将他淹没。
但他没失落多久,不消片刻春花又从那洞天福地里走了出来。
只是,她整个人都显得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
没有了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欢乐和活泼。
眼神里多了一种……一种白子衡无法形容的沉静。
她看到跪在地上的白子衡,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
“啊……弟弟,不好意思啊……我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了。”
白子衡疑惑地看着她。
“你……不是和她进去里面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嗯?我已经在里面待了三天了啊。”春花理所当然地说道。
白子衡大概明白了。
洛瑶创造的洞天福地里,时间流速和外面完全不一样。
他抬起头问道:“那……你所求之事……?”
春花看着他,龇牙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嗯,仙人已经答应我了哦。”
“真的吗?”
白子衡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
“嗯嗯,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所以我现在要下山了。”
“好好休息一晚,明天早上还要早起接客呢。”
她伸了个懒腰,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道。
白子衡愣住了。
“你做到了如此伟大之事……还要……还要回去做那风尘营生?”
“弟弟……你姐姐我虽然脏,但是我有自知之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