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名河间府大小粮商齐齐立于堂下,衣冠锦绣、面色愤然。
商贾最是和气生财,对待官府的人更是恭敬有加。然孙青上台立刻扣押粮商粮食,且杀了二人。
他们商人身份虽说低贱,民生社稷却也是半点离不得他们。
今日尽数抱团而来,人人底气十足,目光咄咄逼人。
他们自持掌握府城粮脉,联手上书、聚众逼衙,笃定眼前知府不敢真的动天下商贾的饭碗。
当看见孙青时,不少人都是心头一震。只因眼前少年实在是太过年轻,不到十七而已。
若非孙青名声在外,加之昨日雷霆手段,倒还真不将他放在眼中。
如今还能够客客气气的前来说理,并非闹事,一来孙青好歹是知府,二来昨日大婚,场面实在是不得了。
这是对于魏忠贤的忌惮。
要不是孙青滥杀粮商,倒也不敢抱团而来。
孙青到场,坐在太师椅上。凤眼微眯,打量着
上头的人不说话,倒是
为首一名老粮商踏出半步:“孙大人,我等商户存粮,皆是自家血汗本钱、合法私产。从未欠官、从未违律。”
“今官府无故征调我等粮米入公仓,擅自散给流民,是侵夺商产、欺压士商。”
“还请府尊即刻归还所有存粮。”
孙青靠在那,手指轻轻敲击在扶手上。脸上始终带着若有似无的微笑。
对于这些人说的话,也不做反应,仅是静静地听着。
粮商的话,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狠狠一咬牙,怒气上涌:“大人,还请尽快归还。”
“我们手中,可是有当初纯粮的票据。”
“票据?”孙青嘴角上扬,垂眼盯着他们:“我何时给过你们什么票据?”
这群人,皆是与王逢元同流合污之人。知晓交河县之事,百姓好过,商人难过。
孙青要来河间府断了他们商人的活路,自然要奋起反击。谁料到偷鸡不成蚀把米,为让孙青吃到苦头,所有粮商已将全部粮食全部囤积在粮仓之中。
如今雪灾来临,正是粮食最为紧缺的时候,也正是他们发财的时候。
昨日孙青说放粮就放粮,那群乞丐吃了他们多少钱啊!
在这么下去,粮食还能保住?
孙青不认,他们倒也不慌,立刻从怀中掏出票据:“大人,这可是王大人亲手写的票据。”
“
其余粮商也纷纷逃出来,理所应当的举着票据:“孙大人,还给我们。”
孙青好笑:“王大人是谁?不认识!”
“还是说你们不知道我姓什么?需要重新介绍一下吗?”
孙青的语调,始终都是如此随意。似乎不管发生何事,都与他无关系。
“大人,你这是想耍赖啊!”粮商终于反应过来,脸色铁青:“你这样做,可不要要怪我等不尊重您。”
“若是粮食拿不回来,我们不得赔个倾家荡产。您不要我们活,我等只能尽数封仓闭粜,再无一粒米粮流入河间地界!”
话音落下,一众粮商纷纷附和,声浪翻涌,气势汹汹。
孙青再厉害,又有魏忠贤作为靠山又如何?
他们笃定,官府离不开商贾粮路,一旦粮商罢市,河间粮价飞涨、流民暴乱,到头来丢官顶罪的,唯有这位知府。
满堂衙役肃立,气氛紧绷到极致。
高坐公堂之上的孙青,神色平静无波,既无恼怒,亦无退让。
他微微俯身,目光扫过堂下一众面色倨傲的粮商:“诸位今日聚众闯衙,以粮脉挟制本官,底气无非三样。”
“其一,尔等垄断河间米粮,以为闭仓罢市,便能逼得府城无粮可用,逼本官低头。”
“其二,尔等自认私产神圣,灾年囤粮居奇,无人能治,占尽情理上风。”
“其三,尔等抱团联结,以为商贾一体,官府投鼠忌器,不敢责罚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