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胡子拉碴,表情尴尬。
四目相对,他嘿嘿一笑,惭愧低头:“孙大人……你听我狡辩……”
孙青心里咯噔一声,像是什么东西重重落了下去。转头,实在是不想瞧见王二这张脸。
是啊,王大王二跟随沈君如左右,唯有王二身形与沈君如接近。
若不是靠近了仔细去看,就这宽大的戏服遮盖,还真难看出二人的差别。
“可是她身子不适,不适走这个流程?”孙青的声音哑哑的。
“孙大人,倒也不是。”王二表情有些僵硬,小心翼翼的说:“孙大人,小姐说她不想写字,就让小的给您带句话。”
“说!”孙青声音有些无力。
“咳咳!”王二清了清嗓子,模仿着沈君如的语调:“公子所言,我想了许久。你说得对,我还小。等我长大了,再嫁给你。”
“你说的不对,嫁人了我就是我自己了。可我不想做我自己,我还想做听你话的人那个我。”
“成亲不好玩,成了亲我不开心。所以,今儿个,就不成亲了。”
王二说完,缩了缩脖子。
这些话,荒诞,幼稚,可笑,甚至不负责任。
“呵呵,”孙青却笑了一声。
笑的王二头皮发麻,忙缩在角落:“大人,您可别冲动啊!”
“小姐虽说是有那么一点儿任性,可……可她伤的那么重。您就看在她受伤的份上原谅她这一次,等她伤好了,我们带她回来。”
“不必了。”孙青释然一笑,看着手中的红盖头,声音发涩:“这才是她,不是吗?”
“我以为我给她自由,便是她需要的。却忽略了,她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念,孙青自以为沈君如活在各种枷锁之中,日后定要让她解脱,却忽略了,守护是她从出生那刻,就被灌输的信仰。
王二不确定孙青是否还在生气,试探性的说:“大人,那今夜我是走,还是留下来?”
孙青睥睨他一眼:“滚!”
“嘿嘿,是!”王二长松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麻溜往外跑去。
新房中,空荡荡的。
唯有孙青一人在内。
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将手中喜帕放在桌上,溢出一声苦笑。
而另一间屋子,杨青青珠冠金凤层叠摇曳,织金凤袍流光溢彩,一切器物服饰极尽豪奢,近乎皇家大婚气象。
从头到尾万般装饰只见彩凤祥云,寻不见半分龙形纹样,这便是她与公主礼服唯一的分界。
如此规格,足见魏忠贤给足了她的体面。
只是已是半夜,却不见孙青来。
杨青青拉下红盖头,旁边嬷嬷急忙惊呼:“小姐,快盖上,这样不吉利。”
“他不来,我在这儿等着,又有什么用?”杨青青的声音,带着点冷。
嬷嬷瞧了心疼:“小姐在京中备受宠爱,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今时不同往日。”杨青青语调清冷,脸上也不见半点悲伤之色,倒是想的明白:“祖公让我嫁过来,本就是盯着我威海的一切。”
“如此这般未必不好,至少我与他之间,没有太多情感,若有好歹,倒也不至于伤心难过。”
杨青青今日美艳无比,可惜无人欣赏。
嬷嬷瞧着自家小姐这般模样,若说半点不心疼,那是假的。可心疼起来又有何用呢?
只能轻叹一口气,不再过多停留。
火烛燃烧,一夜未息。可惜蜡泪吹垂落,终究是独守空房。
一夜去。
次日一早,前堂早已经是闹作一团。
孙青昨夜和衣而眠,听见动静,立刻洗漱更衣,换上官服。
快步前往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