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七年十一月,魏忠贤奉旨调离京前往凤阳。
心中再三叮嘱,让他舍弃一切,轻装上阵。
可偏偏,魏忠贤留了一手。陪嫁财物,暗卫也不过是三分之二。
此刻事事被孙青算准,也知想要活命,唯有依靠孙青。奈何,魏忠贤就是个没根的东西,当真是舍不得这些心血。
离京当日,八辆马车拉着金银财宝,随行更有八百缇骑。
田尔耕,许显纯仍旧将他送至城门处。
却也不敢多言。
仅是简单告别,便留在城内。
如今魏忠贤失势,他们已不愿为其赌上身家。同时也看不见朱由检的底线在哪儿,落井下石不能做,也只得遵从圣旨,静观局势变化。
人心崩解,人人忙着自保。
高官闭门不出,连夜焚毁书信、礼帖,抹除往来痕迹。
中层官员调转笔头,弹劾昔日同党,借此划清界限。
一部分亲信暗中派人尾随魏忠贤,想要取回把柄,避免将来被攀咬。
无人敢公然送行。
虎落平阳被犬欺,魏忠贤心中悲凉,除了城门,哀叹一声:“调转方向,前往河间府。”
河间府。
商贾之间不管是不是曾经依附阉党,可如今被孙青这么一搅合,魏忠贤倒台,均是大快人心。
他既然都被贬去凤阳了,以后能有几分起死回生的可能性?
魏忠贤已倒台,还有何可怕的。
拉拢府内推官、同知、州县属官一同署名,联合京中旧交,指控知府:擅征民粮、劫掠富民、私改粮法、扰乱商事、纵容流民滋生隐患。
众人都知道,崇祯最怕地方官激起士绅群体动乱。
可谁想到,状纸刚递上去,立刻被驳回。
只批一句:圣上有令,河间府之事,已由孙青全权处置,百姓无恙,无需上奏朝廷。
河间府商会。
商贾们面色苍白,全是痛苦之色:“朝廷都不管了,我们还闹吗?”
“闹,为什么不闹!”一人愤慨:“我五千石粮食,就这样被他吞了。我心里呀不下这口气。”
“我也还有一万石。”
“我那三万又算什么?”
可提到这个,一个个的又眉头紧皱:“我们统一闭市。城内米铺无粮售卖,物价飞涨。流民得不到粮食,极易爆发骚乱。”
“只要我们散播消息,说是知府强夺商粮,才酿成饥荒。让怨气全落在孙青头上。”
“可笑,”提到这个,便有人恨得咬牙:“如今河间府的民众都是他养着,压根就无人买米了。”
此话一出,众人哑口无言。
“那就切断泊头码头整条商贸链。城内手工业原料断绝,市面彻底萧条。让原本依附漕运的苦力,全无饭吃。”
“行了,都是什么馊主意。如今孙青大搞建设,人人都能有活做,压根不需要这些工作。”
“再说,我们联手也没意义,漕运本来就停了。不是我们想要为难孙青,而是孙青救了这帮没活做,求不到生计的苦力。”
一时之间,竟想不到半点法子。
终于,一人咬了咬牙,狠心道:“那就找他闹。”
“趁乱,让人结果了他的性命!”
原本众人都在想法子,也是无计可施。但是此刻,一听见这个法子,竟然有人心动了。
孙青的存在,对于整个河间府的商人来说,都是灾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