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魏忠贤真正想要的地方。
魏忠贤看着孙青的眼神都变了,他知道,这个人,要创造出的东西,就是他想要的。
朱由检想要除掉魏忠贤的心,几乎是人尽皆知。可如果有了这么一个地方,甚至自己能够在这儿占地为王,通过还有什么好怕的?
如今对他来说,重要的人。他半生财富,以及他三朝培养下来的手下,全部都在河间府。
如果,在这儿领头的人,不是孙青,而是他自己呢?
回到府衙。
魏忠贤在二堂落了座,仆人端上热茶,他捧在手里,指头上的玉扳指磕着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喝了口茶,慢慢放下,看向对面站着的马煜。
既然已经到了府上了,魏忠贤应该去关心一下杨青青。
毕竟从进大门开始,杨青青可没有再出现过。
然而,魏忠贤的重心似乎并不在这儿。
“孙青。”魏忠贤语气比之刚才缓了许多,“咱家看了这一圈,心里有数了。”
“也知道,当初给咱家说的,都是真的。实在是没想到,你竟然能够靠着你个人能力,做到这一步。”
孙青虽坐在那,心里已将魏忠贤所想猜了个七七八八。
虽不吭声,可心里和明镜似乎。
低垂着头饮了一口茶水,笑而不语。
魏忠贤却不如孙青这般坐得住:“你这知府当得辛苦,可有些事你毕竟年轻,压不住阵脚。”
他顿了顿,掸了掸袍角那片化的雪渍:“咱家既然来了,就不走了。”
“你当初在京里说过,来河间府替咱家造一座安稳的城池。如今城池有了个架子,可你还得去周旋那些粮商、应对朝廷那些言官,这些事,你比咱家在行。”
“至于城内这些事情,太繁琐了。可咱家就连皇宫也能管的过来,更不要说是一个府。”
他眼神变得锐利许多,声音一压:“生产、练兵、管人,这些杂事,交给咱家。你把河间府交给咱家来管,你腾出手去做你该做的。”
他说完,看着孙青,等着他露出意料之中的错愕和推拒,甚至是愤怒。
看起来魏忠贤的确带了很多财物来,可孙青到目前为止,都还没动过其中的零星半点。
孙青露出一个很淡的笑,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转身走到公案后面,拉开那个上了铜锁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巴掌大的锦盒。
打开,里头是一方端端正正的铜印,印纽上缠着褪了色的红绸,印面刻着“河间府印”四个篆字。
他双手捧着那方官印,走到魏忠贤面前,微微躬身,递了过去。
“厂公说得是。”他语气平得像一碗静水,“这府衙内外的庶务,我确实分身乏术。既然厂公愿意替晚辈分忧。”
他把官印往前递了递,“河间府,就交给厂公了。”
魏忠贤愣住了,孙青给的太过轻松,反倒是让他不安。
魏忠贤如此说,和空手套白狼没区别。就冲着刚才孙青敢将他关在门外,就说明不是一个好惹的主儿。
没想到这种明眼人一看就是架空权力的事情,孙青竟然没有阻挡。
“你……”魏忠贤狐疑地盯了他半晌,“你当真?”
“当真。”孙青点头。
魏忠贤迟疑了一下,终于伸出手,把官印接了过去。
“这就对了。”他把官印攥紧,揣进袖中,拍了拍,“你下去歇着吧。”
“明日卯时,让你手下的人来见我,把府库里存粮的册子、田亩册、城防图都搬过来。咱家要理一理。”
孙青依旧没有半点反抗,只是顺从道:“是!”
这般模样,倒是让魏忠贤有点诧异。
孙青并非是顺从之人,可对于魏忠贤所说之事,却没有半点反抗,这实在是出乎意料。
“好,”魏忠贤点头,“那便立刻执行。”
“厂公,”孙青语调平静,只是看向魏忠贤的眼神,有些冷:“事情已经吩咐妥当,那可以让去看看您的外孙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