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战斗平息之后，空气里还飘著一股藤蔓被碾碎后的植物气味。

琪琪抱著那只粗陶罐，蹲在墙角用指尖抠著罐口边缘的泥垢，一边抠一边偷瞄念念腰间那柄重新归鞘的朝露剑。

刚才那帮灰衣人退走时，剑身上残留的寒气把地面都冻出了一层白霜，此刻正慢慢化成一滩水渍。

“念念姐姐。”

琪琪终於没忍住，小声开口问道:

“你那把剑，刚才是不是打了个冷颤我看见它亮了一下，像结冰的星星。”

念念正用袖口仔细擦拭剑鞘上並不存在的灰尘，闻言下巴一扬，小脸上满是与其年龄不符的傲娇：

“那叫剑鸣，是朝露剑在回应我的灵力。

刚才那老头的护臂裂了，你没看见那是因为我的剑气里带了寒气。”

她说著，故意把剑又抽出来一指长。

银白色的剑身上，果然流动著一层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在昏暗的石室里像一缕即將熄灭的冰焰。

一直安静坐在角落石墩上的罗囡囡，这时候忽然抬起了头。

她晃荡著两条够不著地的小短腿，手里捏著一根从岩缝里薅来的，散发著微弱暖意的赤红草茎。

小嘴微张，慢悠悠的插话进来，声音奶声奶气，却带著不容置疑：

“不是剑鸣，是那老头身上的轮迴气，被剑气激了一下。”

她说话时，那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金红色的火光，速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那股轮迴气臭烘烘的，像烂泥潭里泡了八百年的铁锈污垢。”

她话音不高，但在安静的石室里却像颗小石子投入水面。

琪琪立刻捂住了鼻子，小小则微微蹙眉，指尖下意识地抚过腰间悬掛的生命神树叶片。

囡囡对“轮迴气”的敏感，源自她金仙凤凰的本能，这东西对她而言，確实如同腐臭，她打心底里厌恶那股味道。

念念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小腰板，把剑收回去，拍了拍：

“囡囡说得对！那就是臭！下次再来，我就用剑气把他们连同那股臭味一起冻成冰坨子！”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囡囡，你鼻子真灵。”

罗囡囡“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夸奖，小手一翻，那根赤红草茎轻轻拋给了念念。

草茎在空中划出一道轨跡，念念下意识接住，顿时感觉掌心一暖，刚才握剑残留的冰凉感瞬间消散。

她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眼，看向囡囡。

囡囡却已经扭过头，重新盯著石室门口那片阴影，只留给眾人一个淡金色的发梢背影。

但那份无声的维护，小队里每个人都感受到了。

“走，咱再去前面看看！这破地方阴森森的，我都快发霉了，待久了会长蘑菇的。”

念念把赤红草茎別在领口，拉著琪琪往外走，又回头招呼道:

“囡囡，你走中间，护著琪琪。小小姐姐，你看好路。芊芊姐姐，你断后。”

指令清晰，分工明確，一副小大人模样。

“那我呢念念，你怎么不给我安排任务”

小金凑了过来，眼睛里充满了不可置信。

心里暗想:我可是你最厉害的龙哥，怎么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了

念念头也没回，稚嫩的声音从前面飘了过来。

“你想干嘛都可以，就是別太欠揍就行……”

小金站在原地独自凌乱……

罗囡囡从石墩上跳了下来，落地无声，像个沉默的小护卫，不紧不慢地跟在琪琪身后。

走了几步，还回头看了小金一眼，那眼神中透露的信息，让小金浑身打了个冷颤。

芊芊的身影则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的落在队伍最后面，银白色长髮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著光芒。

小小走在念念身侧，指尖偶尔拂过岩壁，一缕淡淡的绿光渗入石缝，探查著周围的波动。

小金看著眾人向前走去，眼珠子转了转，轻轻“哼”了一声，双手插兜，跟了上去。

出了石室，通道开始向下倾斜，空气变得潮湿，带著一股浓郁的土腥味。

头顶的发光矿石间隔变大，光线愈发昏暗。

走了约莫一盏茶功夫，前方隱约传来潺潺流水声。

“这里怎么有水声难道是另一个水潭”

琪琪好奇的踮著脚尖，四处张望。

念念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先探出半个脑袋往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