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完协议的第三天，陈才开了直播。

地点不是厂房，而是一间新的办公室。墙面是白色的，没有挂任何东西，桌面干净，只有一台笔记本、一个水杯和一个小型零件展示架。

他把手机架在桌角，摄像头对准他自己和身后的白墙，画面简洁得像是某个刚入驻的共享办公空间一角。

弹幕在他露脸的同时涌了出来，积压了三天的疑问以远超平时的密度集中释放：“你终于开播了”

“你到底签了什么”

“是不是不能播了”

“你是不是要消失了”

“才哥你说句话啊”

陈才等那波弹幕的密度稍微回落了一些，才开口说话，语气跟平时差不多：“我今天说一下状态。第一，我还能播。第二，我做的东西还能给你们看。”

他停了一下，没有立刻接第三点，留了一个节奏明显的断点，然后才继续：“第三——我接了一个项目，做更高性能的东西。具体内容不能说，但成果脱敏后可以展示。”

弹幕在他那句“具体内容不能说”之后短暂地安静了半秒，然后新的字涌了上来，问句和猜测混在一起：“不能说就是保密项目”

“你是不是被官方收编了”

“才哥你以后是不是不能随便发视频了”

“你那个飞行背包还能飞吗”

“你还会在直播间焊东西吗”

陈才没有逐一回应那些问句，他从桌面上的零件展示架上拿起一块刚加工好的金属构件，举到镜头前面。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钛合金零件，表面布满了精密的蜂窝状减重孔，孔壁之间的间距均匀一致，边缘经过倒角处理，手指摸上去光滑平整，在灯光下能看到加工纹路沿着孔洞的外壁方向整齐排列。

他把那块零件在镜头前转了一圈，各个角度的表面状态都被镜头收录了，然后搁回展示架上：“这是新项目的零部件。材质不一样，工艺也不一样，比以前用的材料贵了大约十倍。”

弹幕在他那句“十倍”之后重新涌了上来：“卧槽十倍”

“你用的什么材料”

“钛合金？？？”

“这个表面加工精度跟以前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那个蜂窝孔是电火花加工的？还是五轴铣出来的？”

“才哥你以前的东西已经够贵了，十倍是什么概念”

陈才等弹幕刷了一阵之后才继续开口：“你们可以理解为——以前我做的是1.0版本，现在要做的是2.0版本。但2.0不是我一个人的，是别人的。我能给你们看的只有外壳。”

那层金属表面在灯光下的反射光均匀细腻，孔洞边缘的倒角圆润光滑，整体看起来跟以前在厂房里手工打磨出来的那些零件相比确实提升了一个层级。

他放下零件之后停顿了一下，语气轻松了些：“做得比以前好看。”

“确实好看”

“这个光泽跟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以前是手工感，现在是工业品”

“才哥你是被收编了吗”

陈才看到了最后那条弹幕，嘴角动了一下：“不能说收编。但确实，有更多的人需要我做东西了。”

他没有继续展开那句话，低头整理了一下桌面上那块零件摆放的角度，把它放回了展示架原来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