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屏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娘娘!娘娘您怎么了?!”
何皇后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面色微微发白,但那双凤眸中却掠过一丝震惊和恍惚。
这个感觉……她太熟悉了。当初她怀刘辩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地抬手覆上自己的小腹,那里还平坦如初,可那股熟悉的反胃感却如同冰冷的溪水一般流过她的脊背,让她浑身微微一僵。
她怀孕了?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一般在她脑海中炸开。
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孩子不可能是刘宏的。
自从那日在大将军府与曹硕有了肌肤之亲后,她便再也没有和刘宏同过房。
她只迷晕过刘宏!
那她腹中的孩子,只能是曹硕的。
皇后面色瞬间苍白了几分。她缓缓在榻边坐下,手指攥着衣袖,脑海中飞快地转动着。
如果这个孩子被发现是曹硕的……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和曹硕都会万劫不复。
可是,皇后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
天子刘宏如今有两个皇子——她生的大皇子刘辩,以及王美人生的二皇子刘协。
王美人已死,刘宏素来更偏爱刘协,多次在朝臣面前称赞刘协聪慧,有立他为储君之意。
再加上董太后在背后支持刘协,她儿子的储君之位其实并不稳固。
可若她再生下一个皇子呢?
她本就是皇后,若是有两个嫡子在手!
那刘辩的地位将稳如泰山,何氏一门的根基也将更加牢固。
何皇后攥着衣袖的手指缓缓松开,目光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那双凤眸中翻涌的神色从最初的慌乱渐渐变成了一种复杂而深沉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翠屏道:
“去,把张御医请来,不要让旁人知道。”
翠屏虽然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连忙应声而去。
不多时,张御医背着药箱快步走进了椒房殿。
他进殿后先朝何皇后行了一礼,便在凤榻旁跪坐下来,取出丝帕垫在皇后腕下,伸出三根手指搭了上去,闭目凝神。
殿中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爆出的灯花声。
何皇后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母仪天下的从容,只是那双凤眸深处的紧张却怎么也藏不住。
片刻之后,张御医睁开眼睛,脸上浮起一抹惊喜的笑意,收回手指拱手道:
“恭喜娘娘!脉象滑而有力,确实是喜脉!皇后娘娘有孕了!”
何皇后的身子猛地一震,虽然她早有预感,但真正听到这句话时,她心中那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消散了。
她真的怀孕了!
怀了曹硕的孩子!!!
“本宫……知道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轻颤。
何皇后嘴角缓缓浮起一个笑容,那笑容带着几分郑重,还有一丝深藏不露的决然。
她转过头,对翠屏道:
“去,告诉陛下这个好消息。就说……本宫有喜了。”
翠屏大喜过望,连忙应声快步出了椒房殿。
……
朝堂上。
大将军何进、大司农曹嵩、太尉杨赐几人正因为八十万黄巾展开激烈的讨论。
杨赐认为,南阳黄巾可能没有八十万,会不会谎报战功?
但是,曹嵩却是犹如被踩了尾巴一般,吹胡子瞪眼,说曹硕肯定灭了八十万黄巾军,坚决不会谎报战功!
何进更是帮曹嵩说话,言及大将军府在曹硕出征时,派遣了从事郎中随军记录战功,如今便在宫外,自然不会是假冒战功吧,不然曹纯这不是欺君,把从事郎中招上来便知。
刘宏看着激动的吹胡子瞪眼的大司农曹嵩,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已经压都压不住了:
“既然大将军府派出了从事随军,如今正在宫外等候,便证明不是假的,不必查验了!张曼成的头颅在此,八十万的数字纵然有些出入,但收复帝乡、斩杀渠帅是实打实的功劳!杨太尉,你过于谨慎了。”
杨赐见天子已经定了调子,便不再多言,躬身退回了队列。
刘宏心情大好,正要开口对曹纯说什么,殿外传来急促的声音,这次是来自后宫的一名宦官。
他快步跑进大殿,满脸喜色,跪地高呼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后娘娘方才诊出喜脉!皇后有孕了!”
满殿文武又是一愣,随即齐刷刷地躬身道贺: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