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城,郡守府。
整座府邸张灯结彩,大红绸缎从大门一路挂到内院。
廊下的灯笼换了新的,映出一片温暖而喜庆的红光。
下人们穿梭在回廊之间,端着酒菜和果品进进出出,空气中弥漫着酒香、肉香和花香混合的气息。
府门前的马车和轿子停了一长溜。
南阳郡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樊家、邓家、阴家三大家主赫然在列,还有不少本地豪强和世家代表,个个面带笑意,拱手寒暄。
正堂中,曹硕今日换了一身崭新的玄红色喜袍,腰束玉带,长发用赤金冠束起,整个人看上去俊美英武,通身透着一股让人移不开目光的从容与气度。
他站在堂前,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同样一身红妆的绝美身影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满意和期待。
樊馨儿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曲裾深衣,衣料是上好的蜀锦,裁剪合体,将她纤细的腰身和柔美的曲线勾勒得恰到好处。乌黑的长发高高挽起,簪着一支赤金点翠的凤钗,耳畔垂下两缕细碎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今日化了淡妆,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唇色红润饱满,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庞上带着几分羞涩和欢喜,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偶尔抬眼看向曹硕时,眼底那抹柔情便如同春水般荡漾开来。
这样极美的女人,曹硕自然很是喜欢。
因此,曹硕在与樊馨儿见面的第二天,便果断与樊馨儿生米煮成熟饭了。
然后,就向樊家主提亲,纳樊馨儿为侧室!
樊家主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
他看重的一直是曹硕的潜力——年轻、俊美、手握重兵、朝中有人,如今又立下了不世之功,封侯拜将指日可待。
他把侄女嫁给曹硕,这一步棋走得又快又准,如今看着两人拜堂成亲,他只觉得无比满意。
“一拜天地——”
司仪的声音洪亮而喜庆,曹硕和樊馨儿同时躬身下拜。
“二拜高堂——”
两人转身,朝着樊家主和曹硕空着的父母席位拜了下去。
该有的礼数一样不少。
“夫妻对拜——”
两人面对面,再次躬身。樊馨儿抬眼的瞬间,正好与曹硕的目光对上,她的脸颊更红了,嘴角那抹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住。曹硕看着她那副娇羞的模样,心中微微一荡,也笑着回望了她一眼。
站在角落里的周凯,此刻只感觉心在滴血。
他穿着一身亲兵甲胄,挺直了腰板站在廊下,目光却死死盯着堂中那道红色的身影——樊馨儿今日美得让人窒息,是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可她却正在与他的后爸拜堂成亲。
周凯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却比不上胸中那股翻涌的酸涩和憋屈。
他在心中骂了曹硕无数遍,却一个字都不敢说出口。
林雪站在另一侧,目光同样落在堂中那对新人的身上。她看着曹硕那俊美的侧脸,看着他嘴角那抹从容的笑意,看着他与樊馨儿对拜时温柔的目光,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羡慕和渴望如同潮水般涌上来。
她也想要这样的婚礼,她也想站在那个位置,成为那个被他温柔注视的女人。
可她知道,她不过是曹硕身边一个侍女,连名分都没有。
她低下头去,将那股复杂的情绪压回心底,却怎么也压不干净。
………
就在前院热闹一片时。
郡守府后院,一座宅院里,周慧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听着前院传来的鼓乐声和宾客们的喧闹声,那张绝美、妩媚的脸庞上满是不甘和落寞。
今日是曹硕纳樊馨儿为侧室的日子。
前院张灯结彩,热闹非凡,而她这个同样怀了曹硕骨肉的女人,却只能坐在这冷清的后院中,听着那些喜庆的声响远远地传来。
她抬手轻轻抚上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心中那股酸涩和羡慕交织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她也是曹硕的女人,甚至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孩子,可她连一个名分都没有。
说是夫人,其实不过是个暖床的女人罢了,而樊馨儿一进门便是侧室,地位比她高了何止一筹。
她不甘心,也不愿意就这么认命。
“呕——”
一阵突如其来的恶心感从胸口涌上来,周慧猛地捂住嘴,弯下腰干呕了几声。
一旁的侍女小悦连忙上前扶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几分紧张和关切:
“夫人!夫人您怎么了?是不是吃坏了什么东西?”
周慧直起身来,面色微微发白,却没有回答小悦的问话,只是转头看向院门方向,问道:
“大夫到了没有?”
话音刚落,另一个侍女便引着一个背着药箱的老者快步走了进来。
那大夫约莫五十出头,面容清瘦,是宛城中颇有名气的一位医者。
他进了院子朝周慧行了一礼,便在石凳旁坐下,取出丝帕垫在周慧腕下,伸出三根手指搭了上去,闭目凝神。
周慧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几分,她自然知道她怀孕了,但是,今天她要演上一场戏,她面上却维持着平静,只是目光紧紧盯着大夫的脸。
片刻之后,那大夫睁开眼睛,脸上浮起一抹笑意,收回手指拱手道:
“恭喜夫人!脉象滑而有力,这是喜脉!夫人有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