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布大营,中军大帐。
曹仁话音落下后,大帐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黄邵、马元、陈安乐、吴霸等将面面相觑,眼中既有心动,又有警惕。
沉默了片刻,黄邵忽然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浓烈的不信任:
“张布将军,末将以为——这曹仁的话不可信!”
他猛地站起身来,指着曹仁的鼻子道:
“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假意招安,然后出尔反尔?”
“朝廷最不可信了!当初多少义军兄弟投降,结果转头就被卸磨杀驴!我们凭什么相信曹硕的承诺?”
马元也猛地站起来,附和道:
“不错!朝廷的话能信,母猪都能上树了!我们造反,杀了多少官兵,烧了多少官府,朝廷恨不得把我们碎尸万段!现在说招安就招安?谁知道是不是骗我们过去,然后一网打尽?”
陈安乐也连连点头,压下内心意动,声音中带着几分愤慨:
“二位将军说得对!朝廷最不可信!曹硕是什么人?他是大汉车骑大将军、万户侯,朝廷最忠实的人!他怎么可能真心招安我们?一定是想骗我们投降,然后杀我们邀功!”
吴霸更是直接拔刀指向曹仁,粗声粗气地喝道:
“曹仁!你赶紧滚出我们大营!再不走,老子砍了你!”
一众将领纷纷附和,大帐中杀意腾腾。
张布坐在主位上,看着麾下众将的反应,心中暗暗叹息。
这些将领虽然都是他一手提拔的,但他们对朝廷的仇恨和不信任颇深,想要让他们在一时之间接受招安,确实不容易。
不过,张布并不着急。
他缓缓站起身来,目光扫过众将,最后落在曹仁脸上,沉声道:
“曹仁将军,你也看到了,我麾下众将可不信你们,不送了!”
曹仁面对众将的怒目而视和吴霸明晃晃的刀锋,却依旧面不改色,笑着站起身来,朝张布拱手一礼:
“张布将军,既然我大兄已经对你们招安了,就算是你们这一次不信,但是,我相信你们最终会选择投靠朝廷的!”
他顿了顿,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黄邵、马元等人,语气笃定而从容:
“诸位将军,曹仁告辞。不过有一句话我要留下——粮草被焚,张宝损兵折将,你们觉得张宝会放过你们吗?等张宝对你们下手的时候,你们就知道黄巾也并不一定是你们的退路!”
曹仁说完,转身大步走出了大帐,背影稳健而从容,仿佛根本没有把众将的威胁放在眼里。
曹仁一走,大帐中的气氛顿时松了下来。
吴霸收刀入鞘,粗声道:“总算走了!老子方才真想一刀砍了他!”
黄邵也坐回位置上,冷哼一声:“这曹仁倒是胆子大,孤身入营,还真不怕死!”
马元却忽然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
“不过……朝廷开出的条件确实好啊。安南将军,颍川乡侯……若是真的,那可比当反贼强太多了。”
陈安乐也忍不住道:“是啊,最差也是校尉,那可是正经的朝廷官职,光宗耀祖啊……”
众将闻言,一个个脸上的表情都复杂起来。
方才的愤怒和不信任虽然还在,但那股心动的感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张布看着众将那副既愤怒又不舍的模样,心中暗暗好笑。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摆了摆手道:
“好了,招安之事暂不提,都下去吧。加强营中戒备,防止官兵再次袭扰。”
“诺!”众将纷纷拱手告退。
大帐中只剩下张布一人。
他走到帐门口,望着曹仁远去的背影,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