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府，大厅。

曹硕随着蔡邕，再次步入蔡家的大厅，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厅中的陈设。

蔡府虽比不得侯府的恢弘气派，却处处透着书香门第的清雅。

大厅四壁挂着几幅前朝名家的字画，案上摆着几卷摊开的竹简和一方磨得光滑的端砚，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

蔡邕在主位上坐下，抬手示意曹硕坐在客位左侧。

曹硕谢过落座，姿态恭敬而得体，完全是以晚辈见长辈的礼数。

丫鬟奉上茶来，蔡邕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蔡邕放下时目光落在曹硕脸上，那双清正的眼睛里带着几分审视，也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子厚啊！”

蔡邕缓缓开口打破寂静，语气甚至比往日少了几分疏淡，多了几分长辈对晚辈的关切，笑道：

“虎牢关一战，老夫虽未亲临，但也听说了不少。你不拘一格，以白身提拔罗云为帅，统帅全军，这份用人不疑的胸襟，老夫很是欣慰。”

曹硕闻言，心中微微一动。

蔡邕向来对他曹氏“阉宦之后”的出身颇有微词，如今竟主动开口赞赏，这态度转变倒是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

不过，这到时令曹硕欣喜，毕竟，蔡邕这个老丈人，得到其认可，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因为，蔡邕毕竟是大汉大儒，而名望在这个时代，是极其重要的！

所以，他曹硕若是能得到老丈人蔡邕的认可，对他曹硕帮助虽然是无形的，效果却是巨大的！

曹硕只听蔡邕继续道。

“还有那四十万黄巾降卒，你不仅没有赶尽杀绝，反而为他们请封招安收编，免除造反罪责，很是不错。老夫知道，黄巾军士卒多是出身底层的百姓，不少都是被逼无奈才走上造反之路。你能为他们争一条活路，说明你心中有良善之心。”

曹硕闻言，不敢怠慢，忙拱手道：

“伯父谬赞了。硕用罗云，是看重他的统帅之能，此人不拘资历，确有真才实学；招安四十万黄巾，固然是看他们出身底层、情有可原，但硕也并非全然出于善心。天下黄巾数百万，若只靠杀，杀到何年何月？招安才是最快平定乱世之策，硕身为大汉将军，这些终究是为朝廷着想。”

蔡邕闻言，微微点头，眼中浮现一抹赞许。

曹硕没有一味地把自己说成仁善之辈，而是坦坦荡荡地承认招安也是出于平定天下的策略考量。

这份坦诚，反倒让蔡邕觉得可信。

蔡邕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忽然话锋一转：

“还有一事，老夫今日在朝堂上颇为意外，你请封冀州牧。”

他放下茶盏，目光直视曹硕：

“子厚，老夫知道，你叔父曹嵩擅于钻营，与宫中宦官往来密切。说句不中听的话，老夫对你们曹氏这一门的风气，原本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曹硕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苦笑。

蔡邕果然还是那个蔡邕，直肠子，说话不绕弯子。

不过，蔡邕话锋一转，语气中竟带了几分感慨：

“可今日朝堂上，你不求金银财宝，不求封地食邑，偏偏求了冀州牧，那可是黄巾老巢，张角盘踞之地。多少人避之不及的地方，你主动请缨，这份担当，倒是让老夫刮目相看。子厚啊，你叔父擅钻营，可你能够如此有担当，令老夫欣慰。”

曹硕听到蔡邕贬低曹嵩，而话锋一转夸赞自己，心中倒是颇为受用。

这位大儒向来眼高于顶，能得到他一句“欣慰”，那可是比天子赏赐千金还难。

曹硕面上却做出一副谦逊之色，拱手道：

“伯父过奖了。硕不过是做一个大汉将军该做的事。冀州黄巾不平，天下便无宁日，硕既食君禄，自当为君分忧。”

蔡邕对曹硕更加满意了，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一旁乖巧侍立打量曹硕的少年顾雍道：

“顾雍，去看看你师姐，告诉她骁勇侯来了，来见一见。”

顾雍乖巧地应了一声，快步往后院方向跑去。

曹硕听着这便宜岳丈安排，但是愈加松了一口气，看来蔡邕已经认可他了！

厅中只剩下曹硕和蔡邕二人。

蔡邕端起茶盏，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子厚，老夫听说你在虎牢关破格提拔罗云之前，与他素不相识？”

曹硕心中了然，蔡邕这是在试探他的用人标准。

他坦然答道：

“不错，罗云是主动来投，此前硕与他素未谋面。但硕观他阵斩波才、谋划三策，便知此人有大才。用人之道，不在亲疏，而在才具。若是任人唯亲，硕麾下也不会短短数月便聚拢了罗云、张布这样的将才。”

蔡邕捋着胡须，点了点头，眼中那抹最后的审视也散去了大半。

后院。

蔡琰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一张绝美清丽的面孔。

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曲裾深衣，衣料是上好的蜀锦，裁剪合体，将她纤细窈窕的身段勾勒得恰到好处。

乌黑的长发挽成精致的发髻，簪着一支白玉梅花钗，耳畔垂下两缕细碎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蔡贞姬站在她身后，替她理了理衣领，又端详了一番，拍手笑道：

“姐姐可真美！等会姐夫看了，怕是眼睛都要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