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个人心里都明白,今日不是单纯哭丧。
今日,是定大梁将来谁说了算。
宗室诸王尽数到场。
宁王、淮王、靖王站在皇子班列之中,脸色各异。
纪王一夜没睡,整个人老了许多。
他身为宗室长辈,今日必须站出来。
谢玉也来了。
他身着素服,脸色冷硬。
叶宇航入殿时,殿内声音一下低了下去。
他同样穿着素服,头戴白冠,步子不快。
身后没有带武将,却有六部尚书在不远处依次而立。
六部齐聚,这个阵势,比任何话都重。
柳澄站在文臣前列,看见这一幕,眼皮轻轻垂下。
昨夜他已经想明白了。
大势到了,机会也到了。
纪王走上前,声音带着疲惫。
“诸位,先帝骤然驾崩,太子重伤未醒。
今日召集宗室百官,一为查尾祭爆炸案,二为安定国本。”
殿中没人开口。
纪王深吸一口气。
“尾祭祭台爆炸,黑火来源不明。
此事关乎社稷,必须查清。
三司昨夜可有初步线索?”
夏冬出列,脸色沉肃。
“回纪王,悬镜司连夜查验祭台残骸,
确认爆炸源于黑火。数量极大,
非寻常民间爆竹可比。黑火入京,
极可能经过官船转运。
只是官船往来繁杂,暂未查到明确来源。”
刑部尚书也出列。
“刑部已扣押祭台修缮匠人、
礼部值守官吏、玄天观法师。暂未审出主谋。”
大理寺卿低头道:“大理寺亦无突破。”
殿内再次沉下去。
有人忍不住小声议论。
“这么大的黑火,怎么可能查不到?”
“祭台就在宫中,谁有本事把黑火藏进去?”
“若是查不清,陛下岂不是死得不明不白?”
谢玉站出来,声音沉重。
“纪王殿下,陛下遇刺,天下震动。
臣以为,应立刻严查誉王昨夜调兵之事。”
这话一出,殿中官员纷纷抬头。
纪王皱眉。
“谢侯此言何意?”
谢玉转身看向叶宇航。
“陛下驾崩当夜,誉王未经圣命,
调禁军、巡防营、六部诸司,封锁金陵。
此举虽称安定局势,可越权之嫌,难道不该查吗?”
太子一派残余官员立刻找到了口子。
一名御史跟着出列。
“臣附议。国丧之夜,最忌权臣擅权。
誉王殿下纵有安定之功,也该说明调令从何而来。”
另一人也硬着头皮道:
“太子殿下虽重伤,却仍是储君。
誉王殿下越过东宫调度朝政,礼法难容。”
殿中气息一下绷紧。
宁王眼神动了动,没有说话。
淮王低头装作没听见。
靖王看向梅长苏。
梅长苏站在角落,面色苍白,轻轻摇头。
叶宇航站在百官前列,神色平静。
他还没开口,忠肃侯已经大步出列。
“谢侯问誉王殿下调兵之事,本侯倒想先问谢侯一句。”
谢玉冷眼看他。
“忠肃侯想问什么?”
忠肃侯从袖中取出一份奏折。
“本侯奉旨清查户部旧账,查到一桩惊天大案。
前户部尚书楼之敬在任时,与东宫私设炮坊,
私贩黑火,制作爆竹牟利。
所得赃银,多数流入太子暗账。”
殿中瞬间炸开。
“私炮坊?”
“黑火?”
“东宫?”
谢玉脸色一变。
忠肃侯把奏折高举。
“此案证据俱在。账册、银流、经手官吏供状,
皆已封存。楼之敬私用户部采买名义,
从江南霹雳堂截留黑火,再以官船运入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