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新立刻上前取披风。
秦般弱问:“殿下要出宫?”
叶宇航道:“去见言阙。”
秦般弱没有再问,只躬身送行。
……
夏江归顺的消息,比他入京的消息传得更快。
不到半日,金陵官场人人皆知。
悬镜司首尊夏江入御书房拜见监国殿下,出殿时已奉命交出滑族暗探名册。
这个信号太清楚了。
中书省、六部、军方、禁军、巡防营、庆历军,如今再加上悬镜司。
大梁朝堂的风向,彻底改了。
有人叹道:“连夏江都低头了。”
旁人低声道:“不是低头,是认主。”
“以后这金陵城,真是监国殿下说了算。”
“何止金陵。等太子醒不过来,登基也只是时日问题。”
没人反驳。
所有人心里都明白,属于誉王的时代,已经来了。
……
叶宇航的车驾停在言府门前时,言豫津正好在府中。
他听见管家来报,眉头皱了皱,却还是亲自出门。
“见过监国殿下。”
他行礼比从前规矩多了。
叶宇航看着他。
“言侯可在府中?”
言豫津抬头,眼神复杂。
经过尾祭爆炸、梁帝驾崩、谢玉自尽,再到夏江投诚,许多旧事的影子已经压到了他眼前。
他不是傻子。
父亲与誉王之间,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密谋。
叶宇航也一定知道父亲的许多秘密。
可他不能问。
父亲也早有叮嘱。
言豫津没有邀叶宇航入府,只低声道:“父亲今日不在府中。”
何文新眉头一动。
言豫津继续道:“父亲说,若殿下来寻他,便告知殿下,他在寒钟观。”
叶宇航看了他片刻,点头。
“本王知道了。”
言豫津拱手。
“恭送殿下。”
叶宇航转身上车。
车驾离开言府,往寒钟观而去。
一路上,何文新压低声音道:“殿下,言世子今日似乎有些疏远。”
叶宇航道:“他若还和从前一样没心没肺,言阙才该担心。”
何文新闭嘴。
寒钟观在城外不远,观门清静。
叶宇航抵达时,道童已经等在门前。
“监国殿下,侯爷已等候多时。”
叶宇航下车,随道童入内。
庭院中,言阙围炉煮茶。
他一身素色道袍,鬓边霜白比前些日子更明显,神色却很平静。
见叶宇航到来,他没有意外,只抬手示意。
“殿下请坐。”
叶宇航坐下。
道童退远。
庭院里只剩二人。
言阙提壶洗盏,动作不急。
“谢玉死了,夏江也投诚了。殿下此番来寒钟观,是为老臣。”
叶宇航没有否认。
“言侯看得清楚。”
言阙将茶盏放到他面前,声音淡淡。
“老臣半生所求,不过为旧人讨一个结果。如今梁帝已死,谢玉已死,夏江也成了殿下手中之刀。当年那些仇人,已算尽数落幕。”
叶宇航看着他。
言阙抬眼,目光落在叶宇航脸上。
“老臣原以为,自己会畅快些。”
他笑了一声,笑意很淡。
“可真正走到今日,才发现人这一生,执念压久了,忽然没了,也只剩空。”
叶宇航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