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有所耳闻?”
梅长苏抬眼。
“殿下此言何意?”
叶宇航忽然笑意收敛。
御书房内气息骤然压低。
他一字一句道:“苏先生,本王是该唤你梅长苏,还是林殊?”
轰。
梅长苏脑中一片空白。
他脸上的温润沉稳瞬间碎开,胸口剧烈起伏,呼吸一下乱了。
身患寒疾的身体根本受不住这般冲击。
他踉跄半步,黎刚若在此处,必会立刻上前搀扶。
可此刻,御书房里没有江左盟的人。
梅长苏只能强撑着站住。
靖王猛地转头。
“林殊?”
他满脸茫然,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殿下,你说什么?”
叶宇航目光从梅长苏脸上移开,看向靖王。
“靖王,你还不明白吗?”
靖王死死盯着梅长苏。
梅长苏脸色苍白,嘴唇微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叶宇航淡淡道:“站在你身边这位江左梅郎,便是当年赤焰军少帅。”
“也是你自幼相交的挚友。”
“小殊。”
靖王身形猛地一晃。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险些站立不稳。
梅长苏呼吸越发急促,眼底震惊再也压不住。
他万万想不到,自己隐姓埋名、苦心掩藏多年的身份,竟会被叶宇航当面揭穿。
从初入金陵开始,他就以梅长苏之名行走。
改容换貌,身形病弱,声音也与昔日不同。
除了极少数旧人,天下无人该认出他。
可誉王竟然知道。
他终于明白,为何过往誉王始终不受自己招揽。
不是看不懂局势。
不是不信任江左盟。
而是从一开始,对方就洞悉了他最深的秘密。
靖王看着梅长苏,眼神一点点变了。
茫然、震惊、痛楚、不敢置信。
无数过往相处细节,在他脑海中接连浮现。
许久之后,靖王才从那阵发懵里缓过神来。
他盯着梅长苏,眼眶一点点发红,声音发紧。
“你……你是小殊?”
梅长苏站在原地,脸色白得没有血色。
他没有答。
可有些事,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靖王胸口剧烈起伏,脚下甚至踉跄了一下。
他记忆里的林殊,不该是眼前这副模样。
那是赤焰军少帅。
银袍,长枪,少年意气,骁勇张扬。
他说话从不绕弯,笑便放声笑,怒便拔剑怒。
他曾在校场上策马飞驰,也曾拍着靖王肩膀说,将来要一起守大梁边境。
可眼前这个人呢?
面色苍白,身形单薄,常年裹着厚裘,连咳一声都要压着胸口。
他说话温和,行事缜密,眼底藏着太多算计。
靖王怎么也无法把这两个人放在一起。
他嘴唇发颤,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梅长苏……小殊……”
“你真的是小殊?”
梅长苏喉结动了动,却仍旧没有开口。
叶宇航坐在案后,冷眼看着这一幕。
何文新站在门边,心里也掀起巨浪。
江左梅郎竟是林殊。
这消息若传出去,整个金陵都要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