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端着茶盏,神色不变:“好奇。”
范建盯着他看了几息,才慢慢道:“大皇子常年在边疆,带兵有功,外表看着不拘小节,实则心细。只是他生母出身摆在那里,储君之位轮不到他。你少动不该动的心思。”
范闲轻轻一笑:“轮不到?那可未必吧。”
范建脸色当场一沉,声音也重了:“慎言!”
书房里的气压一下就低了。
范闲看着他,神色还是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太子与二皇子斗得厉害,胜负还早。大皇子手握兵权,未必不能后来居上。”
“住口!”
范建拍了一下案桌,茶盏都震了震。
“皇子储位,也是你能议论的?”
范闲没被吓住,只是耸了耸肩。
范建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不要以为自己看明白了几分局势,就敢妄议夺嫡。陛下还在,轮不到任何人算计到这一步。你更不要小看陛下。”
范闲沉默片刻,才点了点头:“知道了。”
嘴上应得老实,心里却半点没改。
他比谁都清楚,庆帝这种皇帝最难猜。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大皇子值得押。因为这京都里,真正有资格跟庆帝周旋的皇子,恐怕也就这一位。
范建见他低头,以为他听进去了,脸色才缓了些。
“你刚进京都,先把自己的脚站稳。别去掺和太子和二皇子的事,也别想着依附谁。范家能护你一时,护不了你一辈子,最后还得靠你自己。”
范闲笑了笑:“这话我爱听。靠人不如靠己。”
范建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小子顺眼了点,便又多说了两句:“大皇子此人,不是你该去靠近的人。越是这种手里握兵的人,越离你这样的身份远。”
范闲本想顺势多问几句,比如大皇子在边疆的旧事,比如最近回京后的动静。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问太多,反而容易露。
他起身拱了拱手:“夜深了,我先回去了。”
范建看着他,眼里掠过一点疑色,终究没再留:“去吧。”
范闲转身出门,侍女提灯送他回院。
夜风吹在脸上,他走得很慢,脑子里还在盘算。
范建不让碰大皇子,反而更说明这个人分量重。连范建这种老狐狸都这么谨慎,自己就更得找机会搭上线。
另一头,大皇子府里,叶宇航对此一无所知。
他这些日子回京后,忙着应付朝堂、庆帝、监察院,难得闲下来,反倒生出几分想出门看看京都的心思。
前世做誉王时,他处处藏着,步步忍着。如今成了庆国大皇子,身份、兵权、底气都不缺,自然不必再过那种束手束脚的日子。
消息一放出去,京都立刻就热了。
东宫里,太子正在练字,听见属官来报,笔尖顿了一下,墨迹拖出一条细线。
“他出府了?”
属官低头:“是。大皇子殿下今日傍晚离府,身边带的人不多。”
太子把笔放下,沉默了几息,才冷声道:“备信,送去大皇子府。”
二皇子府中,李承泽正斜倚着,案上摆着葡萄和书。谢必安进门时,他连头都没抬。
“说。”
“大皇子离府了。”
李承泽这才抬眼,嘴角慢慢翘起:“总算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