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年脸色当场垮了。

“院长，小的如今已经转了文职。查这种事，得二处、三处、四处一起动。小的一个卖文书的，哪有这本事？”

陈萍萍淡淡道：“那就去六处。”

王启年一个激灵。

“别别别！小的查，小的这就查。两时辰，保证把卷宗送到您案前。”

他一边往外跑，一边小声嘀咕：“这差事又烫手又没油水，谁爱干谁干。”

陈萍萍看着他离开，神色渐渐沉下去。

范建怒了。

费介若知道，也会疯。

五竹若回京都，更没人压得住。

还有大皇子叶宇航。

他偏偏在牛栏街出现，还救了范闲。

是巧合，还是有意？

陈萍萍沉默片刻，轮椅缓缓转动。

这盘棋，越来越乱。

皇宫御书房。

庆帝坐在案前，手中磨着一支箭。

侯公公低声禀报：“陛下，范闲今日于牛栏街遇刺。刺客为北齐高手程巨树，已被大皇子殿下斩杀。”

庆帝手上动作停了一下。

“程巨树？”

洪四庠站在一旁，躬身道：“八品横练高手。此人肉身强悍，寻常九品也未必能轻松拿下。”

庆帝抬眼：“承儒用了几招？”

洪四庠道：“据监察院回报，程巨树没能在大皇子手下撑过一招。”

御书房里安静下来。

庆帝放下箭矢，眼神深了些。

“他为何恰好在牛栏街？”

洪四庠低头：“老奴不知。”

庆帝轻轻摩挲箭杆。

范闲遇刺。

大皇子救人。

范建调红甲骑士。

陈萍萍必然出手。

这些事连在一起，就不是一场简单刺杀了。

“承儒与范闲，倒是走得近了。”

洪四庠没有接话。

庆帝望着案上的箭，良久没有说话。

京都之外。

荒寂山谷里，一道黑衣身影疾行而过。

他蒙着眼，手中握着铁钎，衣衫不染尘土。

五竹。

他原本在大东山充能修复，听闻范闲遇刺后，立刻转道京都。

他不说话，也不休息。

脚步落下时，整个人已掠出很远。

范闲不能死。

这是他最清楚的事。

边境荒地。

费介蹲在一片毒草旁，正小心翼翼地挖着根茎。

监察院暗探赶来，将密信双手奉上。

费介懒洋洋接过，刚看两行，脸色便变了。

“范闲遇刺？”

暗探低头：“是。”

费介眼睛里的褐色越发明显，周身毒雾缓缓散开。

暗探脸色一白，连忙后退。

费介把信揉成一团，咬牙道：“谁敢动我徒弟？”

他转身就走。

暗探低声道：“费大人，院长让您……”

费介头也不回：“告诉陈萍萍，老子回京都。”

皇宫广信宫。

李云睿坐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棋子。

宫女低声道：“殿下，牛栏街刺杀失败。程巨树死了。”

李云睿抬眸：“谁杀的？”

“大皇子。”

棋子在她指尖停住。

李云睿轻轻笑了一下：“一招杀程巨树？”

宫女低头：“是。”

李云睿眼底多了几分兴味。

她从前没有把大皇子放在眼中。

一个生母卑微、常年戍边、看似无争储资格的皇长子，哪怕封王，也未必能真正翻起风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