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滕梓荆一把扶住他，自己却也闷哼一声，脸上冷汗直冒。

王启年赶紧上前：“小范大人，监察院这边已经取证，等会儿便送你们回府。”

范闲摇头：“不用等会儿，现在就走。”

王启年看了眼带队主办。

那主办也不敢耽搁，立刻吩咐差役收殓尸体，封存箭矢、毒镞、车厢残片，又派人去范府报信。

牛栏街满地碎石，血迹刺眼。

方才还杀机密布的长街，此刻已经被监察院接管。

程巨树庞大的尸体横在地上，胸口塌陷，双臂扭曲，看得一众差役后背发凉。

有人压低声音道：“这可是北齐八品高手？”

“是程巨树没错。”

“八品横练，被王爷几招打死？”

“几招？我听方才在场的人说，根本没撑多久。”

“怪不得叶重将军都败了。”

差役们不敢大声议论，却忍不住看向叶宇航。

那目光里，有敬畏，也有压不住的震动。

八品高手在京都已是极难对付的凶人。

可在大皇子面前，死得干脆。

这件事传出去，京都又要热闹了。

魏渊站在叶宇航身侧，神色平静。

他看了范闲一眼，低声道：“此人有趣。”

叶宇航道：“确实有趣。”

魏渊目光落在范闲被人搀扶离去的背影上：“性命当前，能立刻求人。承恩之后，又不装清高。此人惜命，却不怯懦，心思也活。”

叶宇航笑了笑：“京都日后少不了他。”

魏渊没有再问。

王启年亲自带人护送范闲与滕梓荆离开。

临走前，他又冲叶宇航躬身一礼。

“王爷，小的先送小范大人回府。今日案情，小的定会如实禀报院长。”

叶宇航看了他一眼：“如实？”

王启年脸上笑容一僵，随即更谄媚了几分。

“王爷放心，小的别的不敢说，写案卷最是本分。谁刺杀，谁救人，谁立功，谁丢人，小的绝不乱写。”

叶宇航摆了摆手。

王启年立刻低头退走。

等范闲等人离开，监察院也将牛栏街彻底封锁。

轰动京都的刺杀，到此算是落下了第一层帷幕。

可所有人都清楚，程巨树只是刀。

真正握刀的人，还在暗处。

范府。

范闲和滕梓荆被送回东城时，府里已经乱了。

柳氏吓得脸色发白，范若若眼眶通红，范思辙站在院里，整个人都傻了。

“哥！”

范若若快步迎上去，见范闲衣衫焦黑，胸口血迹大片，声音都发颤，“怎么伤成这样？”

范闲被人搀着，还不忘笑：“没事，看着吓人，其实还能喘气。”

范若若急得眼泪落下来：“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笑！”

滕梓荆比范闲更惨。

他替范闲硬挡了程巨树数次重击，经脉受损，肩背骨肉多处撕裂，体内真气乱得一塌糊涂。

若不是叶宇航及时赶到，今日他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范闲进了屋，立刻收起笑。

他自己便师从费介，医术极好。

伤再重，也不能慌。

“若若，去取我的药箱。”

范若若抹了眼泪，立刻转身：“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