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道道目光尽皆聚焦在叶宇航身上。
乌云压在京都上空,浩气楼四周的风渐渐停了。
打更人、监察院、东宫与二皇子府的人全都立在原地,连那些前来观礼的朝臣,也不敢再发出半点杂声。
叶宇航轻声一笑,看向苦荷,缓缓出言,依旧是那副如沐春风的语气。
“前辈,恕我直言,这不是你们的时代了!”
此言没有正面回答苦荷与四顾剑的杀意,却比一切言语都更有分量。
因为叶宇航确实有资格说这句话。
阴山大捷,封王赐婚,得大魏天子剑。
流晶河畔,他以九品上修为与五竹交手,悟出裂国剑法第二境破风。
如今打更人衙门初立,魏渊率众而来,六剑奴守在暗处。
这位庆国大皇子,早已不是刚回京都时那个只能靠军功立足的边关皇子。
苦荷望着叶宇航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但即便如此,小友想留下这把痴剑与我,恐怕也不易!”
叶宇航摇头,语气意味深长。
“那可未必!”
四顾剑与苦荷皆是一愣。
两人没有再说话。
四顾剑那张带着几分疯意的脸慢慢沉了下去,苦荷也垂下眼帘,赤足踩在浩气楼顶的石板上,衣袍无风自动。
从身份上算,叶宇航与他们本该有些牵连。
他与北齐大公主已有婚约,苦荷出身北齐皇族,名义上也算是北齐长辈。
叶宇航生母宁才人出身东夷城,他体内流着一半东夷血脉。四顾剑坐镇东夷城,又是天下剑道魁首,原本也不该成为他的生死仇敌。
可今日,谁都没有顾及这些。
大宗师一路走来,心志早已坚如铁石。
他们可以有弟子,有门人,有国家,也可以有需要守护的东西。
但很少会有真正的朋友。
四顾剑与苦荷看得很清楚。
叶宇航太年轻。
年轻到让人不安。
以他的修行速度、手中兵权、麾下势力,再给他几年,庆国很可能再出一位庆帝。
到那时,北齐与东夷城面对的,便不只是庆帝一人,而是两位足以压住天下的大宗师。
这不符合北齐的利益。
也不符合东夷城的利益。
所以,趁叶宇航尚未真正跨入大宗师,提前将这颗种子掐灭,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势!
四顾剑与苦荷的气机同时爆发。
两股大宗师之势升起,浩气楼上方的乌云被无形力量搅动,沉沉压向四方。
四顾剑的剑势最先显现。
打更人衙门前的青草一片片伏倒,草叶尖端却齐齐指向浩气楼,像无数柄细小的剑,朝着剑庐之主俯首。
檐角铜铃轻轻摇晃。
叮。
叮。
铃音很轻,却让人心口发紧。
苦荷的气息则更静。
他站在那里,仿佛与风、云、楼、树融成一体。每一缕气流都绕着他缓缓流动,浩气楼前的天地似乎都被那股天一道真意牵住。
“要动手?”
叶宇航低声笑了一句,目光转向魏渊。
嗡!
一股可怕气机骤然降临。
一直站在叶宇航身侧的魏渊,终于迈出一步。
他的衣袍没有扬起,面上仍带着温和笑意,可那股沉积多年、统兵百万、镇压朝堂的威势,却在这一刻横扫全场。
三股大宗师之势,轰然撞在一起。
浩气楼四周的旗帜瞬间绷直。
石板缝隙里细小的尘土被卷入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