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那道剑光,心中只剩震撼。
叶宇航太年轻。
可他已经强到不能用年轻一代去衡量。
苦荷终于感受到了死亡。
自成就大宗师以来,他从未如此狼狈。
可死亡真正落到眼前时,他心里却没有多少慌乱。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叶宇航。
剑光落下。
轰!
苦荷的身体倒飞而出。
白衣染血。
他撞在浩气楼残破的墙壁上,缓缓滑落。
剑气已侵入五脏六腑。
十三环经脉寸寸受创。
天一道真气飞快流散。
苦荷原本明亮的双眼渐渐失去光彩。
他坐在废墟中,面色灰败。
四周的大宗师气机,也在这一刻消散。
风停了。
云散了。
浩气楼前只剩满地残砖与血迹。
皇宫瞭望塔上。
庆帝望着城西,忽然笑了。
“结束了。”
洪四庠低着头,没有说话。
庆帝的笑意很深。
四顾剑死了。
苦荷也废了。
北齐与东夷城最大的依仗,今日都折在京都。
从今往后,天下再无人能真正阻挡庆国一统之势。
可笑过之后,庆帝脸上的温度慢慢散去。
他看着叶宇航的方向,目光愈发沉重。
“李承儒。”
“朕的好儿子。”
“竟连朕都瞒过了。”
魏渊。
六剑奴。
打更人。
还有那能斩杀大宗师的裂国剑法。
叶宇航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庆帝心里第一次生出真正的忌惮。
浩气楼前。
苦荷抬头看向叶宇航,沉默许久,才轻轻叹息。
“看来,我真的老了。”
他体内经脉已近乎断绝。
哪怕回到北齐,也撑不了多久。
苦荷却笑了。
“这天下,是你们庆国的了。”
叶宇航没有开口。
苦荷看着他,又看向远处皇宫。
“不过,事情越发有趣了。”
“你们庆国那个皇帝,也不是普通人物。”
“呵呵,你们父子二人,无论是行事风格还是自身野心,都出奇地相似!”
“以他的性子,断不会将皇位交给你。”
“你们之间,迟早会有一战!”
苦荷笑出了声。
笑声中带着几分苦涩,也带着几分期待。
此言一出,庆国官员纷纷变色。
苦荷这是在离间。
可他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众人最不愿细想的地方。
庆帝从未真正表露过废太子的意思。
大皇子再强,终究只是皇子。
而庆帝,也绝不会愿意看见一个强到失控的儿子。
众人都望向叶宇航。
叶宇航却只是摇头。
“前辈如此离间手段,面对寻常人施展也就罢了,对我是无用的。”
他抬手,朝北齐方向虚引。
“不过,为了表示两国的姻亲诚意,前辈可以离开。”
苦荷怔住。
叶宇航的声音传遍浩气楼。
“打更人所属听令,不得追杀!”
“遵命!”
杨砚等人齐齐抱拳。
六剑奴也收剑退开。
苦荷看着叶宇航,神情复杂。
他伤得极重。
剑气已毁了他的根基。
就算叶宇航今日不杀他,他也只是多活几日。
一个油尽灯枯的大宗师,再无威胁。
可叶宇航没有立刻杀他,绝不只是因为他已废。
苦荷方才那番话,明面上是在离间。
实际上,也是在给北齐找新的路。
叶宇航与北齐大公主有婚约。
北齐若想在庆国的强势压迫下继续存活,便不能只依靠死去的苦荷,也不能继续站在庆帝对面。
他们只能押注叶宇航。
押注这位更年轻,更有野心,也更可能与庆帝争锋的大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