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萍萍的脸色一点点失去血色。

这些年，他藏得极深。

他查过太平别院。

查过皇后。

查过叶家。

查过那夜出现在京都的每一把刀。

可所有线索绕到最后，始终绕不开那座皇宫。

绕不开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却没想到，叶宇航竟一眼看穿。

陈萍萍盯着叶宇航。

“殿下为何要帮我？”

叶宇航语气平静。

“因为本王要行动了。”

陈萍萍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当然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叶宇航如今的力量，已经强得可怕。

打更人衙门，有魏渊，有六剑奴，有数名九品金锣。

阴山之外，有宇文成都，有李靖，有大雪龙骑与玄甲军。

叶宇航自身，更有逼退五竹、斩杀四顾剑的战力。

庆帝虽是大宗师，虽执掌庆国，可叶宇航已经有资格与他争。

陈萍萍低声道：“我如何信殿下？”

叶宇航看着他。

“你可以不信，如果你还有别的选择的话。”

陈萍萍沉默下来。

这句话很冷。

也很真实。

庆帝是叶轻眉之死的真正主使。

他苦心筹谋多年，等的便是一个能把庆帝拉下神坛的人。

如今机会就在眼前。

错过这一次，便再也不会有下一次。

陈萍萍抬起头，眸中只剩决绝。

“自此往后，愿以大殿下为尊！”

费介心头一震。

影子垂下头，没有说话。

陈萍萍不是普通臣子。

他是监察院院长。

他向叶宇航低头，便意味着监察院这把刀，也要开始调转方向。

叶宇航坦然受了这一礼。

“此事之后，本王不会亏待陈院长。”

陈萍萍道：“何时动手？”

叶宇航淡淡道：“越快越好。”

“理由，陈院长已经想好了。”

陈萍萍忽然笑了。

“殿下放心。”

“老臣明白。”

叶宇航没有久留。

一盏茶后，他离开监察院。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再也压不住。

他笑得前仰后合。

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挤出，滑过脸上深刻的皱纹。

“小姐。”

“你的仇……我陈萍萍终于能替你报了。”

翌日。

大皇子府内，陈萍萍带来了数份宗卷。

每一份宗卷，都记着皇宫之中不能见光的事。

叶宇航坐在案前，翻开第一份。

陈萍萍立在下方。

“殿下，东西都齐了。”

叶宇航合上宗卷。

“开始。”

不到半日，京都之内，便有消息悄然流传。

太子李承乾，与长公主李云睿私通。

二皇子李承泽，与长公主勾结北齐，走私贪污，贿赂官员，结党营私。

消息初起时，许多人还不敢相信。

可紧接着，监察院中陆续流出了证据。

仕女图。

私信。

账册。

北齐密文。

每一件都指向东宫与二皇子府。

京都百姓彻底炸开了锅。

醉仙居内，司理理将各方消息逐一禀报。

“东宫已乱。”

“二皇子府也在调集人手。”

“监察院放出的宗卷，已经传遍京都。”

叶宇航端起茶盏，轻轻吹开浮沫。

“这是舆论战，小道而已。”

“本王想看的，是陛下的底线。”

太子东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