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建咬紧牙关。
他终于明白,自己以为给范闲铺好的路,究竟有多可笑。
入京。
求赐婚。
夺内库。
一步一步,都是把范闲送进庆帝的眼皮底下。
庆帝连叶轻眉都舍得杀。
又怎会真的在乎范闲这个儿子?
范建脸色灰败。
他本以为自己足够聪明。
如今才发现,自己当年做的每一个选择,都蠢得可笑。
陈萍萍仍未看他。
他坐在轮椅上,仰头望着庆帝,声音越来越冷。
“陛下,你永远说服不了你自己,也说服不了我,更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十六年前,你亲手杀死了她。”
“一个刚替你生了儿子、处在人生最虚弱时刻的孤独女子。”
“人世间最卑劣无耻的事情,皆出自你手。”
庆帝终于开口。
“不错,是朕杀了她。”
他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寒。
“那又如何?”
仅仅四个字。
范建僵在原地。
陈萍萍双手死死扣住轮椅扶手。
庆帝看着他们,神色没有半点愧疚。
他像是在说一件早已过去的旧事。
一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又怎会将人间的情爱、背叛、痛苦放在心上?
他唇角微动。
“过去的事,朕不想提。”
声音戛然而止。
庆帝仍旧封锁着自己最深处的那片心境。
哪怕面对陪伴数十年的陈萍萍,面对曾经的挚友范建,他也不愿让任何人触碰那片埋葬叶轻眉的冥土。
片刻后,庆帝的目光转向叶宇航。
“逆子,浪费了这么多时间,也是时候解决你我父子之间的争端了。”
叶宇航淡淡一笑。
“确实浪费了不少时间。”
他负手而立。
王道真气在体内缓缓流动。
经过五竹、四顾剑、苦荷接连磨砺,他的裂国剑法已经踏入破风之境。
如今的他,距离真正的大宗师,只差最后一步。
可这一步,不是谁都能迈过去。
庆帝便是最好的对手。
今日既是夺位之争。
也是王道之争。
庆帝够冷血。
叶宇航同样不会退。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机自二人身上扩散开来。
庆帝站在太极殿前。
叶宇航站在广场中央。
两人的距离并不远。
可在众人眼中,仿佛隔着整座天下。
一股王道之势沉重如山。
另一股王道之势锋芒毕露。
两股气机不断碰撞。
太子李承乾脸色苍白,呼吸变得困难。
二皇子李承泽袖中的手紧紧攥起,背后已被冷汗浸透。
范建、秦业、叶重这些九品高手,尚能勉强支撑。
可寻常禁军和内侍,早已双腿发软,连直视二人的勇气都没有。
这不是单纯的真气压迫。
而是一种来自意志上的镇压。
仿佛无论站在庆帝面前,还是站在叶宇航面前,都只有俯首称臣这一条路。
王道大行。
令众人不敢反抗。
对峙良久,庆帝忽然笑了。
笑意里满是讥讽。
“朕知道你有大宗师支持,所以朕请了一位高手来。”
众人心头一震。
有资格被庆帝称为高手的人,天下没有几个。
难道是叶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