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忍不住笑出声来。
“越来越有趣了。”
她望着庆帝,目光中满是期待。
一个是手握天下兵权的大皇子。
一个是掌控监察院的陈萍萍。
庆帝最锋利的两把刀,如今都朝着他自己斩去。
这场戏,实在太精彩。
陈萍萍忽然笑了。
笑声沙哑,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怨毒。
“是啊!”
“只要能为她报仇,投靠大皇子算什么?”
他盯着庆帝。
“你杀了她,我便要替她报仇,此乃私仇,不是什么大义。”
“我根本不在乎她是什么样的人,是神庙谪落的仙子,还是内里有机谋的小魔女,那有什么关系?”
“我只知道,她叫叶轻眉,这就足够了。”
叶轻眉。
三个字落下,太极殿前的空气似乎都凝住了。
范建的脸色陡然变了。
他盯着陈萍萍,呼吸变得急促。
“小叶子……”
范建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说小叶子,是……他杀的?”
他没有再称陛下。
这一刻,他甚至忘了庆帝是庆国的皇帝。
他只想知道,当年那个总是带着笑、满脑子奇思妙想的女子,究竟是怎么死的。
陈萍萍没有理会范建。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庆帝身上。
“当年你调走了我们所有人,又挑得皇后发疯,再让秦业注视掌控全局,直至太平别院的血案发生。”
“看上去简单,实则无比困难。”
“当中只要一处出问题,她便不会死。”
“这样简单而强大到没有缺点的谋划,世上大概也只有陛下你才能营织出来。”
秦业的身体微微一颤。
叶重低下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太平别院的事,牵扯太深。
今日一旦彻底揭开,知道内情的人,谁都未必能活下来。
庆帝沉默许久。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没有反驳。
他只是看着陈萍萍,语气很淡。
“你这老狗,一生都在想着如何杀人,想清楚这些事确实不难。”
这句话,无异于默认。
范建的双眼瞬间红了。
庆帝偏过头,看着陈萍萍。
“只是朕从没想过,你会对这件事念念不忘。”
直到今日,庆帝才真正明白。
陈萍萍为什么宁愿背叛他,宁愿拿监察院去赌,宁愿搭上自己的命,也要站到叶宇航那边。
不是为了权势。
不是为了天下。
只为了叶轻眉。
范建再也忍不住,指着庆帝破口大骂。
“混蛋!白痴!蠢货!”
众人脸色大变。
谁也没有想到,范建竟敢这样骂庆帝。
范建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响彻殿前。
“你为什么要杀小叶子?”
“你怎么能杀了她?”
“你怎么舍得杀了她?”
庆帝眉梢微跳。
可他依旧没有发怒。
范建年轻时没少欺负还是诚王世子的庆帝,可即便如此,他始终对庆帝保有敬意。
一句陛下。
一声您。
从未真正失礼。
可如今,范建连杀人的心都有了。
太子、二皇子和长公主都被他的暴怒惊住。
尤其是太子。
他从未见过范建如此失态。
范建忽然转过头,怒视陈萍萍。
“还有你,陈萍萍你昏头了!”
“既然你早猜到真相,为什么不说?”
“你若早告诉我,我又岂会接范闲来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