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0章 捉放之议(1 / 2)

申时正,西城门。

自州衙权驻鄄城后,这里便由州衙弓手接管,方便官署陆续迁来。因吴邕白日里被刺身亡,城门吏得到县衙行文,加了盘查,只许进不许出。

守门的几个弓手冻得直缩脖子,见王玄策打马过来,身后跟着王家骡马车队,领头的十将连忙跑着过来,“王管事,前几日不是已经搬完了吗?”

王玄策下了马,随手丢过去个钱袋,“宅上家当倒是搬完了,只是鄄城吃食有限,有些东西还需要回州城采买。”

那十将接过钱袋掂了掂,喜笑颜开地朝后挥了挥手,几个弓手也咧着嘴笑,连忙把城门挪开半扇。

脚夫头递上货单路引,那十将只扫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几名脚夫,心里犯嘀咕,可抬眼瞧了瞧王玄策脸色,到底没敢多问,便把文书恭敬地交了回去。

王玄策并未跟着出城,与那十将随意闲谈几句,直到骡马车队走远,这才驳马回转。他在鼓楼底下汤饼铺子停了停。

铺子里的掌柜见他来了,手脚利索地舀了碗热汤饼,撒了把葱末。王玄策吃了半碗,“今日城里可有什么动静?”

掌柜的压着嗓门,“铜锣巷那头围了整整一下午,州衙县衙的弓手,来了又走,走了又来,听死了个知县,如今停在城隍庙后殿。”

王玄策随口细问了几句,把碗放下付了钱,才起身上马往城北去。

王宅后巷门是从里头闩着的。门房听见叩门声,问了两遍才开。王玄策把马缰扔给他,也不掸身上的土,径直往前院堂屋去。

堂屋里炉火正旺,当中摆着个大号黄铜炭盆,上面罩着镂花铜盖子,盆下垫着刻槽古朴的青石底座,边上搁着铜火箸火钳。四角各有只些的黄铜炭盆。

门上的厚棉帘垂着,靠窗的窗扇却留了道缝,炭气不至于闷住人。靠墙的熏笼上搭着几件要烘的衣裳,一边熏一边也沾了那香气。

熏笼旁边站着个使女,脸上红扑扑,手里捏着把铜铲,时不时弯下腰,拿铲尖拨一拨炭盆里的灰,看火候够不够。

火要是弱了,她就拿火箸添两块新炭。炭要是烧得旺了,就拿灰压压。她轻手轻脚举止心,既能照应炭火,又不挡着人话。

铜盆里烧的是上好白炭,红里透亮,不见火苗,不见烟气,仅炭面上盖层白灰。屋内有股子温温甜香,从铜盖的镂花眼里一丝一丝往外渗。

王玄策耸了耸鼻子,知道炭里掺了几块香炭,是拿炭末、柏子、沉香屑拌匀了压成的,那点暖香在屋里绕来绕去,贴着人的衣角往上爬。

王伯庸坐在上首朱漆交椅上,椅背搭着锦缎面厚褥子,脚下搁着绣面丝絮脚踏。他身上玄色绸袍解了领扣,手里捏着茶盏。

王裕在下首侧坐,他虽是秦王府勾押官,又是与陆允中同来的差官,到了族兄王伯庸堂上,仍按家礼坐了下首。

王玄谟、王玄略分坐两边,王正坐得靠门些,显是刚从外头进来不久,脸还冻得白里透红。

王玄策走到堂中,垂手立住,“主翁,人已经送走了。”

王伯庸把茶盏搁下,老脸被炭火蒸得微微发红,抬眼看了看他,“嗯,知道了。玄策,那吴邕确定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