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麟的愤怒在男人强大的压迫感下慢慢的褪去了,只剩下满眼的惶恐和委屈。
他当然知晓萧鸾救自己并非是出于正义,不过是因为父皇众多子嗣当中,他认为自己是最适合当皇帝的一个罢了。
其余的皇兄么,要么顽劣,要么就是母族背景强大,容易造成外戚干政的情况。
唯独他没有任何的后顾之忧,甚至在坐上皇位之后也不必对朝中的那些老东西手下留情。
“……我知道错了。”少年委屈的含着泪水垂下头,是他感情用事了。
姜锦不过是他名义上的母亲罢了。
“她很在乎你,希望殿下也别辜负了她的苦心。你如今是她在侯府立足的筹码了,我相信殿下是个知恩图报的人。”萧鸾满意的往后退了两步,和少年拉开距离的同时,也收敛了身上的压迫感。
“别用你那套世俗的三从四德去约束她。”
左麟半信半疑的抬眸看他,没等他细究呢,人已经离开了,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二爷,小公子能接受么?”跟随着他一道离开的飞云有些担忧的连连回头,神色有些不放心。
到底是个少年郎,只怕是没那么轻而易举的接受所看见的一切。
廊檐下男人的身影忽明忽暗,声音清冽中带着几分的无所谓,“他不接受也得接受,这里是长远侯府,不是皇宫。”
他也早就不是什么皇子,落魄的皇族某种意义上来说和死囚犯没啥差别,身份泄露出去后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想要登上那个位置大仇得报,就必须忍气吞声。
“是。”
主仆二人走出长廊,行至庭院时,谨慎的观察了下四周,这才施展轻功轻飘飘的离开了此处。
屋内姜锦气得捶胸顿足,光着脚丫在地板上徘徊,犹豫再三还是披上了一件外套,拖着绣花鞋来到了左麟的屋外。
随着清冷的月亮慢慢钻出云层,女子的身影也映在了镂空的窗纱上,她轻轻的敲了敲房门,温柔细语,“宇儿,睡下了么?”
屋内伤春悲秋的左麟下定决心自此以后做个冷漠无情的铁血儿郎时,听到门外熟悉的嗓音,慢慢的转过身来,他看着那身影瓮声瓮气的道:“孩儿已经歇下了,母亲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吧!”
少年拒绝得没有一丝犹豫。
姜锦苦红着脸,“可是这几日母亲疏忽了你?要不明日母亲陪你去秋游如何?”
她也没当过妈啊,再加上女主的事情才是主线,自然而然的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在上头。
“不必了,孩儿明日还要跟先生学习绘画呢!”左麟依旧不为所动,心底却没了方才的那股子强烈怨气呢,甚至情不自禁的坐起身来,想要出去看看。
这女人是如何发现他情绪不对的?难道是萧鸾提起了?
在少年想入非非的时候,姜锦始终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捶了捶掌心,又灵光一现道:“那我们一起去骑马啊!实在不行母亲明日陪你作画也可以的么!”
姜锦整个人扒拉在房门上,恨不得服用小药丸穿墙进去,但又怕吓到他,只能无能的各种哀求。
“母亲请回吧!”左麟看着她上窜下跳的行为忍不住的皱起眉头,可还是忍住了开门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