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对姑娘一往情深,应当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男子……”菊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迟疑着开口。
大爷对少夫人完全没当一回事啊,甚至言语当中都是厌恶。
对姑娘倒是处处体贴入微。
“从前我也是和你一样如此认为的……”想到这里楚韵儿自嘲的勾了勾嘴角,眼中都是讥讽。
当初在悬崖底下的时候海誓山盟,她全都相信了,甚至满怀期许的和他一块回到汴梁,渴望被他的家人接纳,认可。
那时候他信誓旦旦的说过,回家之后就休妻的,她也天真的信了。
可没想到从进入长远侯的那一刹那,就开始被刁难,而他从始至终都没有做主的权力,甚至连为自己辩解都显得吃力。
“给我铺床吧!”压下心头的悲伤,楚韵儿转身往里屋走去。
还没等菊儿有所动作呢,门外又急匆匆的走来了一仆人,气喘吁吁的道:“楚姑娘,侯爷有请。”
“侯爷?”楚韵儿脚步一顿,迷惑的转过身去,眼中都是迷茫。
她自进入长远侯府后长远侯就像是消失了似的,虽也偶尔远远的遇见,对方也全然无视她的存在,怎的会在今夜要见她?
莫非是和明日的事情有所关联?
如此想着,在前往书房的路上楚韵儿的心情更加紧张了。
“敢问小哥,可知晓侯爷为何要见我么?”楚韵儿对着身边的菊儿使了个眼神,菊花立马领悟的上前塞给对方一个小荷包。
仆人掂量了下荷包里头的重量后,环顾四周一圈,而后压低声音模棱两可的提了句,“侯爷的脸色看起来有些沉重,方才还和管家提起明日大爷和少夫人去给沈千金祝生辰的事情,也许是和这件事情有关,姑娘小心回话便是。”
楚韵儿了然的点了点头,含笑着道了谢,路上于心中想好了对策。
深秋的庭院处处都透露寂寥的气息,枯黄的树叶落了一地,冰凉入骨的秋雨随着微扬的风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侯爷在里面等候姑娘许久了,姑娘请随老奴来。”梁管家及时的出现,朝着楚韵儿点了点头,声音慈祥的开口。
虽然对方没名没份的,可再如何那也是大爷的心悦之人,又挂着长远侯救命恩人的头衔,他们这些作奴仆的自然也要小心伺候着。
说不准对方那天就翻身成为主子了。
“多谢梁叔。”察觉到对方的善意,楚韵儿心头暗自松了一口气,跟着他一块往里去。
菊儿则是被拦在了门外。
不同于其他院子已经熄了灯,书房的灯火通明显得气氛沉闷压抑,年过半百的长远侯正专心致志的翻看着桌子上堆得慢慢的公务,眉头时不时的蹙起。
“民女楚韵儿见过侯爷!”楚韵儿站在案桌数米处,微微福了福身子,不卑不亢的开口问候。
梁管家则是适时的退了出去。
长远侯放下手中的公文,将其上下打量了一番,原本苛刻的眼中有了些许的满意,他慢悠悠的道:“看来阿锦给你找的嬷嬷很是用心。”
“少夫人对民女极好,也是怕民女外出给侯府丢人,所以才寻了礼仪嬷嬷教导民女的。”楚韵儿心中迅速的闪过错愕,很快又荡然无存。
她有些意外长远侯平日里面看着事不关己的模样,居然对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果真是个老狐狸。
少夫人说的没错,整个府邸,长远侯才是话语权最重的那个,只要他对你满意,就算徐氏再如何不悦,她也是有了立足之地的。
“阿锦是个知书达理,宽宏大度之人,你应当感念她的恩情。”长远侯压迫感十足的声音响起,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
“你出身乡野,按理说是配不上云鹤的,可他既然看上了你,想来你也是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如你没名没份的住在长远侯府也不是长久之计,老夫若是允了你一个给云鹤做妾的身份,你可愿意?”
什么?
妾?
楚韵儿吃惊的瞪大了眼,这里头有着惊讶和难堪。
她从崖底随萧云鹤出来的时候就再三强调,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人做妾的。
可自从来到这里后,一再忍让。
死死的咬住嘴唇,楚韵儿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微微响起,“回侯爷的话,民女不愿意给人做妾。”
“不愿与人做妾,反倒是愿意与人无媒苟合么?”长远侯不意外她的回答,冷嘲的哼了一声,眼中都是轻蔑。
他缓缓起身,慢悠悠的来到楚韵儿的身前,犀利的眸子如一把利剑盯着她,“这长远侯乃是本侯的长远侯,云鹤是本侯一手教养大的孩子,他做什么,想什么,你以为本侯会不清楚么?”
“你们这些女人就是贪心,既要又要。”
羞辱的声音源源不断的落入耳廓,楚韵儿连呼吸都僵硬住了,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冰凉的,甚至坚持不住的红了眼眶,失去力气似的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
后宅的安宁于任何一个男人都是有利无害的,儿子们娶多少女人他这个做父亲的并不在意,但娶的女人必须是对长远侯府有所帮助的,而不是随随便便的阿猫阿狗都能入得了眼,那只会辱没门风。
对方雄鹰般犀利的眸子透露出的精光叫她无处躲藏,楚韵儿紧张的直咽口水,甚至双手死死的攥紧,掌心还出了密密麻麻的细汗。
她怎么也想不到对方居然什么都清楚,可这么久以来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老夫给你时间考虑,明日就是沈尚书千金的生辰了,既然阿锦答应带你一块,那你便随着一块去,老夫也想看看你有何能耐。”
“若是不甘心做个妾,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来,让老夫瞧瞧,你够不够资格做云鹤的正妻,长远侯的少夫人。”长远侯又慢悠悠的回到椅子上坐着,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眼里都是促狭。
原本还心情跌入谷底的楚韵儿难以置信的望向他,眼中的情绪很是复杂,直至离开书房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长远后知晓她和萧郎私底下的往来倒也没什么新鲜的,她尚且能接受,可是……
他居然让自己去和姜锦争,所以他并不在乎自己的出身,看中的是能力,若自己能比少夫人做得更好,那么他也会站在自己这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