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珍珠也被自己方才的口不择言给吓到了,但比起母亲的巴掌而言,她瞬间就变得理直气壮了,那点子微不足道的愧疚顷刻间荡然无存。
她捂着自己的脸,委屈的尖叫起来,“母亲你打我,你居然为了姜尚文那个废物打我。”
“你给我住嘴!”孙氏暴跳如雷,像火烧屁股似的在哪跳脚,惹得屋内的一众丫环纷纷低下头去不敢窥觑主子的丑态。
“那可是你亲弟弟啊,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孙氏跟被人踩了尾巴一样的大叫起来。
她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当初也是因为有了儿子才成为正室的,哪里允许有人置喙半句。
“啊啊啊啊啊!”姜珍珠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只一味的惨叫,宣泄着自己的不满和母亲动手打她的举动。
直到孙氏再一次又一个巴掌甩了过去,她的尖叫声才戛然而止。
屋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姜珍珠也没了方才的泼辣,整个人呆呆的捂着脸落泪,却依旧没有任何的悔过之心,看着面前的母亲只觉得陌生。
从小到大她要什么有什么,虽然不似旁人的大家闺秀那般锦衣玉食,但也是有求必应的,就算是母亲办不到的也会想方设法的让旁人去办。
可如今居然为了姜尚文那个蠢货打她。
姜锦说得果然没错,在母亲的眼里,自己这个女儿的前途,哪里比得上她的宝贝疙瘩。
孙氏却压根没有注意到女儿的反应,而是冷着脸疾言厉色的训斥起来,“你给我听清楚了,尚文就算再不济那也是你亲弟弟,是这世间你唯一能够仰仗的人,日后你嫁给旁人,娘家若是无人也只会被人拿捏的。”
“尚文若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的富贵梦也就没了。”
“尚文要是出事,你爹那个花心的,说不定没多久你就会有别的弟弟了,姜家的门楣本就不高,家产也就那么一点,够几个人分的?”
姜珍珠吓得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原本的抱怨也荡然无存,是了她虽然再不喜欢弟弟,可到底是血脉相连的,姜家的产业落到他的手上对自己而言也没多大的坏处,但是落在别人的手里面,她就会成为第二个姜锦。
想到这里,姜珍珠瞬间汗流浃背,嘴角抿成一条线,不敢再和母亲顶撞,只能温顺的应了下来,声音沙哑的道:“知道了……”
“可您日日哭也没什么用啊,姜锦又不帮忙,父亲人微言轻的……”
说着她又嘟囔起来,这段时间因为姜尚文的事情全府上上下下都闹得鸡犬不宁的,就连父亲和祖母也是日日忧愁,用尽了手段都没法把人捞出来。
“不……还有别的办法的。”孙氏搀扶着桌子摇摇晃晃的坐下,姜锦现在是软硬不吃,铁了心不会帮忙的。
他们又不敢闹得太难看,毕竟把长远侯府给惹急了的话,姜家也没什么好果子吃。
如今唯一的希望就是姜玉玲那个未来夫婿——苏御了。
正琢磨着如何去跟姜玉玲开这个口呢,屋外响起了一阵焦急的声音,“夫人,苏大夫来了。”
“苏御?”
姜珍珠听到这个名字的刹那是悲伤也没了,难过也顾不上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情绪激动的抓住了母亲的手,“母亲,他来做什么?又是要带姜玉玲那个小贱人出去的吗?”
每每想到姜玉玲能嫁给那样一个有钱的男人,姜珍珠就恨得牙痒痒,凭什么她就不可以呢?
要是那日她在的话,又怎会轮到小贱人。
“你给我闭嘴,他来得正好,快去告知你祖母,如今他们二人尚未成婚,尚且还能拿捏一二,一旦成婚了,一切就都晚了。”
“你祖母最是疼爱尚文了,定不会袖手旁观的。”孙氏催促道。
李氏又是个惧怕婆母的人,所以肯定会给自己女儿施压的。
姜珍珠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带着丫环快步赶去了姜老太太的院子。
她虽然对于母亲偏袒弟弟这件事情心生不满,但也明白,若是叫旁的小野种登堂入室的话,自己的日子并不好过,就算侥幸嫁入高门,没有娘家撑腰,也会被瞧不起的。
姜锦的话她要听,但是也不能抛弃娘家。
“苏御”的到来让原本死气沉沉的姜府瞬间就活了起来,但凡在府中的人都一一出来迎客,尤其是李氏,那叫一个喜悦,眼底的笑容都要掩盖不住了。
没人知道她这几日多么的提心吊胆,生怕因为大房的事情苏大夫把婚事给退了,所以一直催促着女儿去找苏大夫,却被告知苏大夫外出出诊去了,今日她总算能长长的松了口气。
“你给我记牢了,无论如何都不能叫苏大夫给退了婚事,这苏大夫年纪轻轻的,又出手阔绰,且背后靠着晋国公府,来日说不准还能靠着医术成为太医呢!”
“你可得可我把人看牢了,知道了么?”李氏看着温温柔柔的女儿,无半点狐媚子的姿态顿时有些气恼。
男人那个不喜欢骚的,这副模样如何能将人拿捏。
“你也别总是端着,男人现在都不爱你这一套的。”李氏掐了掐女儿,怒其不争的道。
也怪她,从前想着的是把人嫁入高门做妾,教的都是如何温柔体贴,和那些个琴棋书画。
姜玉玲习以为常的低垂着眉眼,小声辩解,“苏大夫为人正直并不喜欢那一套。”
“你……”李氏正要训斥女儿的时候,外头传来了阵急促的声音,她房内的嬷嬷喘着气嚷嚷道:“夫人不好了,苏大夫人被大夫人留在了正厅内,还让人把老夫人给请了过去,老奴去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个孙氏当真是恶毒,她那儿子不争气,非要惹是生非,好端端的拉上我女婿做什么!”李氏气得牙痒痒,也不顾上其他了,火急火燎的就带着姜玉玲往正厅去了。
此时此刻的待客厅内,姜锦所坐的地方摆满了各种新鲜的瓜果点心,就连喝的茶也是上好的。
如今的姜家没了她的帮扶早就捉襟见肘了,倚靠着几个男人的俸禄根本撑不起一个家的门楣,尤其是在汴梁城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
若非是因为她的到来,这些好东西又岂会拿出来呢!
“在下今日前来,给诸位长辈都备了礼物,望各位长辈不要嫌弃。”姜锦拱了拱手,让女扮男装,脸涂得乌漆嘛黑的青鱼带人去将马车上的礼物都拿来。
孙氏顿时喜上眉梢,就连姜老夫人也跟着面色一喜,却依旧摆着那副习以为常的姿态和蔼的道:“来便来了,何须这些礼数,你和玉玲的事情既然都定下了,就算一家人了。”
“是啊是啊,你瞧瞧你还如此的客套。”孙氏忙不迭的接住话,人却紧张的攥紧了双手,时不时的望向老夫人。
老夫人瞧出了她眼神中的急切,不着痕迹的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才刚来就跟人家提出要求,这岂不是下逐客令么,至少得让人先吃过饭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