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彩蛋章)测谎仪显示屏上,完全真实(2 / 2)

他跟着跨上车,回手用力一拉,按在电子门锁上。沉重的金属车门上锁闭合,把外面所有的风声、机械警报声和人声全部隔绝。

密闭的车厢里,常年有一股刺鼻的消毒水混合药水的气味。

陆宴没有去管左手上渗血的伤,他走到前面的折叠桌前,伸手进大衣内侧口袋,摸出一张边缘焦黄、有些年头的双人合照。照片左上角被人用剪刀剪去了一块缺角。

啪。

手腕用力,他把照片重重拍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照片背面朝上。

陆宴拉过一把固定在底盘上的折叠椅子坐下,两条长腿分开,双手交叠撑在膝盖上,脊背挺直,盯着缩在座椅角落里的苏棠。

“现在。”陆宴语气平缓,咬字很慢,没有丝毫情绪起伏,“该算算你那个狠心亲妈抛夫弃女的账了。”

“姓名。”

“不知道。”

“你母亲逃跑的方向,具体路线,还有她现在的体貌特征。”陆宴把三根贴着电极片的黑色导线按在苏棠后脑勺的头皮上,指骨擦过女孩细软的头发,没放轻半分力道。

车厢里全是消毒水混着大白兔奶糖的味儿。陆宴把苏棠往儿童安全座椅里一塞,“咔哒”按死卡扣。

最先进的军用级微表情测谎仪亮起幽幽蓝光,红外线网状扫描网死死卡在苏棠的瞳孔上。

只要孔径缩放、心跳频率偏离零点一个百分点,这台能让顶级特工开口的机器就会直接输送高压电流。

苏棠蹬了蹬悬空的小短腿。右脚大脚趾下方还嵌着一块地下温室的玻璃碴,往外渗着血珠。

疼。得赶紧混过去,这狗男人查起人来不要命,稍微露出点破绽,今天这身三岁半的皮就得被他扒下来。

“说。”陆宴修长的手指敲了敲金属仪表盘,声音比废土夜风还冷。

苏棠嚼巴着嘴里刚才他塞进来的奶糖,甜腻的奶香在口腔里化开。她眨巴着大眼睛,睫毛上挂着两包眼泪,顺势将精神力沉入脑域。

“植物微表情读取”超频代偿能力启动。

视线里,那台冷冰冰的机器变成了植物根系的脉络。光电脉冲在电路板里游走的节奏,就跟变异藤蔓汲取养分的速度一样。

左、右、停顿、高频。

抓到规律了。

“哇——!”

苏棠张大嘴巴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全往陆宴那件价值连城的手工定制风衣上蹭。她卡着测谎仪绿灯闪烁的频段开口:“妈妈说你是大坏蛋!你睡觉打呼噜震天响!你还把私房钱藏在花盆的第三层营养土里!”

陆宴正准备调整测谎电压的手僵在半空。

测谎仪显示屏上,代表“绝对真实”的绿灯疯狂闪亮,连闪了七八下。完全真实。

副官刚拉开车门想送东西,脚刚迈进半步,直接被这句话惊得钉在原地。他悄悄瞥了一眼自家暴君老板,脑子里嗡嗡作响。

老板连着三天没合眼清剿叛军,手段狠戾得让人胆寒。这小娃娃居然敢当面掀他的底?测谎仪还显示是真的。

这小孩绝对是亲生的,不然谁敢这么跟他说话。副官赶紧把头低下去,眼观鼻鼻观心。

陆宴盯着屏幕上的绿光。

花盆。第三层营养土。

别人听不懂,但他明白。那是五年多前,他跟那个没良心的女人在第七区贫民窟的破旧棚户区里,亲手培植的第一株古植物“龙舌兰”的位置坐标。

那个坐标经过加密,除了他俩,没人懂。

这小鬼连这种事都清楚?真是那女人亲口教的?

脑子里乱成一团麻,陆宴垂下眼眸,视线落在苏棠那只乱晃的右脚上。

白嫩的脚掌被污泥弄脏,玻璃碴子周边已经红肿发炎。

他“啧”了一声。

这女人自己跑路,把个小拖油瓶养得这么糙。

陆宴解开西装袖扣,把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紧绷的肌肉线条。他反手从战术马甲里抽出一套便携式战地医疗包。

单膝点地。

“别动。”他一把攥住苏棠细弱的脚踝,力道不大,却完全挣脱不开。

苏棠本来还在假哭,被他这么一捏,真疼得抽了口凉气。

他亲自上手挑刺?

苏棠低头看他。冷白调的阅读灯打在陆宴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手里拿着精密的无菌镊子,动作该死的熟练。

酒精棉球擦过伤口,苏棠下意识缩脚。

“现在嫌疼了?瞎跑什么。”陆宴没抬头,语气冷硬,夹着镊子的手却稳得很。玻璃碴被一点点夹出来,带着血丝丢进废液盘。他挤出生物凝胶,敷在伤口上,再用纱布一圈圈缠好,打了个标准的死结。

狗男人嘴挺毒,包扎倒是不含糊。苏棠心里吐槽了一句,脚底板那股火辣辣的疼确实减轻不少。

“老板。”副官看他包扎完,这才敢出声。他把一个用黑布裹着的物件双手递过来,“陆建东的保险柜全清了,除了一些旧区地契,最

陆宴站起身,用抗菌湿巾擦净双手,接过黑布。

布料掀开,里面是一个巴掌大的青铜色金属匣。外壳斑驳,沾着暗绿色的锈迹。

苏棠目光落在金属匣上,左手腕处窜起一阵灼烧感。隐在皮肤下的青铜纹身像活物一般,跟着匣子的频率发烫发痒。她咬着下唇没出声,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

这纹身是她从末世前就带在身上的空间异能凭证。陆建东那种靠倒卖军火起家的二流寡头,哪来的本事藏着能跟她共鸣的东西?

陆宴把匣子转了半圈,正面刻着一行微雕的古体字。

“古蜀神树一号育种舱”。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外壳,声音沉闷。不是普通的钛合金,比现役的军工装甲材料还要厚实。

“密码是多少?”陆宴问。

“陆建东死前眼珠子都被挖了,什么也没吐露。”副官额头冒汗,“拆弹组用激光焊枪试过,连道白印都没留下。强拆怕里面设有自毁装置。”

陆宴拿起战术军刀,刀尖顺着匣子缝隙插进去,用力一撬。

刀刃卷口,匣子纹丝不动。

他换个角度,食指侧面无意间擦过匣子右下角一个微小的凹槽。

“滴——”

极低微的电子合成音在车厢里响起。

凹槽亮起绿光,生物识别区读取通过。

金属匣表面的青铜锈纹像机括般退散,匣盖弹开半寸。

副官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这玩意儿陆建东藏得那么深,老板摸一下就开了?

陆宴盯着自己擦过指纹识别区的手指。他确信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个鬼东西。

他掀开匣盖。

里面没有育种舱该有的植物种子,也没有高能芯片,只静静躺着一封陈旧的信件。信封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白色丝状物。

那是用来密封机密文件的特殊防腐真菌,见空气就会迅速固化。

陆宴伸手拨开真菌丝。

信封右下角,用极细的钢笔字写着一行名字。收件人:苏棠。

字体娟秀清瘦,最后一笔习惯性往上勾。

陆宴捏着信封的手指一点点收紧,骨节凸起发白。

那是她的名字。那个骗了他感情、卷了研究所核心资料跑路的女人的名字。

这封写给她本人的加密信,凭什么需要他的指纹才能解锁?

苏棠坐在儿童座椅上,看清那信封上的字,背脊一层冷汗。

这字迹,是她自己五年前写的手账本上的字体。这信绝对不是她写的,但有人完全模仿了她的笔迹,甚至算准了陆宴会用指纹打开它。

背后下这盘棋的人是谁?陆建东背后的那个六芒星底代码代表的势力?

得把那封信弄到手看看内容。

苏棠往前探出身子,伸出小手去够那个匣子。

“爸爸,这是……”

“蜂——!”

车载最高级别防空雷达爆发出刺耳的蜂鸣。预警红灯把狭窄的车厢映得像个血池。

“敌袭——!十二点钟方向!”副官狂吼出声,拔枪转身。

根本来不及做任何战术规避。

苏棠只觉得五脏六腑往上一提。没有任何爆炸火光,也没有炮弹落地的巨响。

重达四十五吨的重型装甲指挥车,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捏住。

整辆车拔地而起,轮胎生生撕裂柏油路面,朝着漆黑的半空中掀翻出去。失重感夺走所有的呼吸。

匣子从陆宴手中脱飞,带有真菌封印的信件在半空中翻滚。底盘外装甲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两人连带整车人,径直砸向废墟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