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2 / 2)

一股极重的甜腥味散开。

“科特的钱真好赚,来这破坑里踩草。”穿着重型防护服的男人骂骂咧咧,将脚底半截植物茎秆碾进土里。他端平手里的重型发射器,战术头盔上的夜视仪散发着绿光,来回扫视。

另外两名雇佣兵呈扇形散开,包抄前方的死角。

苏棠藏在离他们不到三米的青铜石壁缝隙里,屏住呼吸。

她盯着泥浆里那坨辨不出原貌的植物残渣。

成年期太阳轮水稻,母株。整个地下生态系统里,只有这一株体内含有足量的神经解毒酶。

毁了。

科特财阀这支雇佣兵小队,把这里当成了可以随便踩踏的菜地。外行办脏事,连给自己留后路都不懂。

不杀光他们,这道门根本出不去。

苏棠手指抠紧了身下的青铜碎块。脑子里盘算着对策。

旁边,陆宴靠着冷硬的岩壁。

强行冲开毒素的后遗症还在。他脑神经扛不住外围探照灯的直射光,眼皮紧闭。眼眶周围肿起一圈红印。

汗水混着泥沙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滴在锁骨上。

他抬起右手,拽住衬衫领口,用力往下一扯。顶端两颗扣子崩落。

脖颈上跳动的青筋露了出来。

他头微微偏向苏棠的方向。不用睁眼,他清楚她的位置。

“躲进里面去。”他没转头。

苏棠没动。

前面是三台满编的军用级外骨骼。光靠肉搏,赢面太低。

陆宴没等她回话。大手伸过来,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勺。

掌心温度高得吓人,手指皮肤很粗糙。

他稍一发力,把苏棠整个人往石块深处的凹陷位置推去。

“闭眼。数到十。”

话没讲完,陆宴直接脱离了掩体。

探照灯的光轨在地砖上留下一道半米宽的黑影。陆宴侧身切入黑区。

对面的雇佣兵听到了踩水声,三个重机枪口同时转向。

动作慢了。

陆宴闭着眼,全部注意力全在听觉上。

左前侧两步。这人肺部有喘鸣,呼吸节奏乱。

右侧前方半步。外骨骼左腿轴承有磨损,沙沙响。

陆宴直冲左前方。

手掌前探,手指插进对方机械手臂后侧的护甲缝隙,死死扣住液压管路。

雇佣兵正要扣扳机,右臂完全被锁死,动弹不得。

陆宴借着对方前冲的力道,身体后仰,左脚猛地蹬踏一旁的青铜岩壁。

整个人借力腾空,右膝发狠往上抬,砸在对方咽喉处的防弹护甲接缝里。

骨头碎裂声响起。

液压管被外力硬生生扯断。

不到三秒。

连人带机械,变成了一滩烂肉。尸体向后砸进泥浆,溅起半米高的脏水。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手指压死扳机。

密集的子弹打在岩壁上,火星崩飞。

陆宴全凭肌肉本能在泥地里连续翻滚,避开火力网的正面扫射。

苏棠在石缝里盯着外面的情况。

这男人盲打靠听,极准。但他不了解上面的状况。

右侧三米高的岩石边缘。有个黑洞洞的金属管子正缓慢调转方向,对准了陆宴的落脚点。

高压电击网发射器。

这东西蓄能没声音,没有物理弹道,全靠无声锁定。

他扛不住一次电击。他完了,我也出不去。

苏棠手在泥水里乱抓,摸到一块十公分宽的青铜镜片。前人留下的残渣。

边缘锋利。手掌一握,掌心立刻被划破。血流在青铜片上。

她顾不上疼,把青铜片攥紧。

对付这群不识货的外行,得用这地方的规矩。

双腿发力,苏棠直接冲出安全死角,跑进满是泥水的光亮处。

她一边跑,一边张大嘴嚎哭。

“哇——我怕!我要回家!”

小女孩的嗓音尖细刺耳,盖过了子弹的退壳声。

雇佣兵的手指顿在扳机上,齐齐回头。探照灯光束全部偏转,追着泥地里乱跑的小孩。

光源全部集中。

苏棠停住。站直身体。

双手举过头顶,握着那块带血的青铜片。微调倾斜角。

高强度的白光打在镜面上,折射出一道刺目的光柱。

光柱直直打向梯田正中心的位置。

那里长着这片区域最大的那株太阳轮水稻。这是整个地下生态的阵眼。

雇佣兵头目举枪瞄准:“打死她。”

苏棠没有躲闪。

科特的科技报告把这东西标记为珍稀草本。大错特错。

在古蜀生态法则里,它是依靠光能驱动的切割机器。吃饱了光,就会吐出刀子。

强光打在稻穗上的那一秒。

水稻表面的金色脉络亮起,温度急剧飙升。

整片地下植物群产生了连锁反应。所有低垂的稻穗齐刷刷挺直,笔直坚硬。

叶片边缘生出锯齿状的晶体刺。

光能无处容纳,超载溢出。

刺耳的切割声划破空间。成百上千道微型离子光束从稻穗尖端激射而出。四面八方,杂乱无章。

高处的电击网发射器被几十道光束同时切中。

铁水顺着岩壁往下流,枪管直接熔化。

下方的雇佣兵根本来不及闪避。光束毫无阻碍地切穿了外骨骼的复合装甲,直达底部的电池组。

沉闷的连续爆破声炸起。

几百斤重的人连同装备被掀飞三米高,砸回泥潭。机械肢体断成几截,断口处喷着电火花。

烂泥腥味消失,焦糊味占据了整个空间。

陆宴在温度变化的瞬间,侧身翻滚,缩在青铜巨石的死角里。避开了所有的切割线。

枪声停息。梯田里只剩植物叶片摩擦的声音。

苏棠喘着粗气,松开手指。发烫的青铜片掉进泥水。

手心火辣辣地疼,皮肉外翻。

她踩过焦黑的断肢和泥土,走向前面半米处的废墟。

一个被切成两半的金属手提箱倒在那里。科特财阀外勤队的补给箱。

营养液管、弹匣、绷带散落一地。

苏棠蹲下,伸手拨弄这些垃圾。

箱底夹缝里卡着一块银色的金属牌。

她抠开卡扣,把牌子拽出来。分量很沉。正面印着科特集团的六芒星标志。

她把牌子翻过背面。

刻着一串螺旋状的符号。刻痕深陷。

苏棠的动作僵住,呼吸乱了节奏。

这串东西,十年前她见过无数次。

老妈失踪前,实验室保险柜的门禁卡背面,就是这串独创的植物基因锁。除了她老妈,没人懂这种排列规律。

当年根本不是意外。科特财阀到底在这个黑市拿走了什么。

这块牌子是线索。得收好。

她刚要把牌子塞进裤兜。

一只大手从侧边探出来,死死夹住了她的手腕。骨头被捏得发响。

陆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边。

他单膝半跪在泥地里,双眼依旧紧闭。头微偏着。

“你的心跳快了四十下。”他的声音干哑发沉。

苏棠用力扯手。拔不动分毫。

“手里拿的什么?”陆宴手上的力道加重。

苏棠左手伸过去,抠他手背的骨节。

陆宴没理会她的反抗。他的大拇指在她掌心来回刮擦,精准地卡在她常年握试管磨出的老茧位置。

手掌的血蹭在陆宴的指腹上。

他低下头,脸朝苏棠逼近,温热浑浊的呼吸打在她额头上。

“小矮子。你到底是谁教出来的?”

陆宴将苏棠死死抵在青铜石壁上。

他的大拇指压在苏棠的右手掌心,力度大得要捏碎那块骨头。拇指指腹来回摩擦着那里的皮肤。

那是厚厚的一层老茧。不是握刀磨出来的,也不是干粗活留下的。只有成年人常年以一个特定手势拿试管、捏滴管,才会磨出这种极其特殊的茧。

陆宴眼白的红血丝全数爆开。毒素已经烧穿了他的神经防火墙。他低下头,瞎掉的双眼对不准焦距,呼吸粗重得烫人,全喷在苏棠脸上。

“这双手……”他嗓音哑得变了调,字是一个一个从牙缝里往外挤的,“K。”

完了。苏棠后背紧贴着冷硬的石壁。

他摸出来了。脑子里仅剩的清明,全被他用来重组这个致命的触觉记忆。绝不能让他把最后一步想通,不然两人现在的身份伪装全得废掉。这该死的古蜀毒素不仅破坏神经,还放大了他的直觉。

再有十秒,他的脑神经就会彻底熔毁。

陆宴身子晃了一下,剧痛让他短暂脱力,膝盖往下砸。

苏棠抓住这零点几秒的空隙,右腿曲起,一脚蹬在他的小腹上,借力把人踹开。

必须立刻制药。

苏棠转身扑向地上的废墟残骸。刚才的战斗把梯田毁了一半,到处是碎石和泥土。她趴在地上,双手扒拉着那些泥土,寻找抢来的“太阳轮水稻”谷粒。

指尖碰到硬物。挑出来,搓掉泥。一粒、两粒、十粒。

她快速搜集着最饱满的谷子,攥进掌心。双手掌根相对,用力搓捻。

这绝密手法她烂熟于心。手指交错间发力,谷壳裂开,剥离。掌心的温度催化着里面的成分,绿色的汁液混合着高浓度的植物淀粉,被她强行揉压成一个鸽子蛋大小的药团。

不够。还缺媒介。

苏棠抓起地上的一把草木灰,直接裹在药团表面,防止药效挥发。

身后风声大作。

陆宴彻底疯了。剧痛剥夺了他的理智,他仅凭本能扑向刚才味道消失的方向。高大健硕的身躯砸过来,双臂张开,要将前面的人死死勒进怀里。这种占有欲在失控状态下变质,毫无章法,只想把人困住。

不能躲。

苏棠转过身,迎着那具砸下来的躯体。就在陆宴的胸膛要把她压垮的前一秒,她踮起脚尖,双手稳稳捧住陆宴的下颌,用力往上一抬。

动作极其粗暴。

陆宴的嘴被迫张开一半。苏棠将那颗裹着草木灰的解毒药团直接塞进他的口腔,手指捅到了他的舌根。

陆宴条件反射要吐。苏棠右手收回,死死捂住他的嘴唇。

“给我咽下去!”她咬着牙吼。

陆宴浑身肌肉绷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硬生生将药团咽进食道。

十秒已到。

高浓度的解毒酶在胃液里散开,直冲脑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