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棠趴在陆宴肩膀上,冷眼看着高管终端上的跑码数据。
这群蠢货。
用数字代码去破解远古青铜时代的生物生态锁?这帮人连最基础的跨维常识都没有。底座下的水循环马上就要被他们的解构仪抽干了,再拖一分钟,那株水稻就会因为缺水碳化。
指望这帮文盲,种子全得死。
苏棠眼底全是不屑,马上换上一副惊恐的表情。她一把搂住陆宴的脖子,声音带上哭腔:“爸爸,他们要打死我们吗,我害怕!”
说完,她趁着假哭的劲儿,顺着陆宴的手臂滑到地上。两只手摸进连体背带裤的口袋,剥开一颗大白兔奶糖,准确地塞进嘴里。
“咔嗒。”
奶糖咬碎。苏棠的瞳孔微微收缩,大脑皮层强制进入超频状态。高管身上的火力布防、日晷地下的水流走向、四周青铜石砖的受力点,全在她的视网膜上拉出清晰的白线。
她迈开小短腿,吧嗒吧嗒朝着日晷台面跑过去。
“小兔崽子找死!”高管拔出手枪瞄准那个小小的背影。
陆宴枪口微抬:“你动她一下试试。”
苏棠根本没管身后的枪口,直接蹲在解构仪旁边。她吸了吸鼻子,伸出胖乎乎的短手指着屏幕上的乱码,奶声奶气地开口:“叔叔,你们连算盘都不会打呀?用计算器去算蘑菇怎么长,会把花花弄死哒。”
高管眉头打结。他压根没把一个七岁小孩的话当回事,只盯着耳麦吼:“破译部到底在干什么?进度卡住不动了!”
苏棠翻了个白眼。
她不再搭理这帮废物,蹲下身子,双手直接刨向地缝。
墙角长着一丛特有的幽绿植物。那是青铜时代遗留下来的磷火藓。她抓起一把,在手里揉碎。接着又用指甲刮下青铜台座边缘剥落的赤铁矿粉。两样看起来毫无关联的碎渣被她的小手攥在一起。
搞高科技?今天给你们上一堂远古自然课。
苏棠站起身,拍了拍手。指缝里的真菌碎屑和矿物粉末混合着,准准地洒向日晷表面三道已经干涸的青铜导水槽。
“你在干什么?把她拉开!”高管终于发现不对劲,厉声呵斥。
晚了。
真菌孢子接触到高浓度的铁矿粉,原本停滞的植物活性被强制激活。强烈的放热光合反应当场发生。导水槽底冒出刺鼻的白烟,高温产生极大的内压,地底原本断流的热泉水被这股负压强行抽吸上来。
哗啦。
水流倒灌,填满三条槽道。死寂千年的青铜生态循环链,就这么被两把泥巴重启了。
“滴——警告——”
高管手里的军用级基因解构仪屏幕疯狂跳屏。远古日晷本身是不通电的,它只遵循原始的物理和生物法则。庞大的水流静电倒流进解构仪的探针。
主板当场烧穿,黑烟从出风口窜出来。报废得干干净净。
高管傻在原地。
他花八千万美金调来的军工设备,算力全球排名前十的机器,连个小丫头玩泥巴都比不过?她到底往槽里倒了什么鬼东西?
青铜日晷底座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石盘轰隆隆转动。
日晷中央的十字石台应声裂开。一株植物破土而出。
它的茎叶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叶脉里流转着肉眼可见的高维荧光,将整个阴暗的地下河道照得通亮。
四周那种常年不见天日的腐臭味,被一股极淡的远古草木清香覆盖。
极品太阳轮水稻。
“种子出来了!抢过来!”高管彻底抛开那些破烂仪器,伸手就去拔枪。
咔哒。
他枪保险还没拉开,一道黑影已经压到眼前。
陆宴单手按着半人高的青铜台,直接一个横跃跨过障碍。他手里的军刺没有半点停顿,在空中划出一条弧线,精准切开高管防弹机甲颈部的供能导线。
火花四溅。高管的护盾发生器彻底宕机。
陆宴长腿一扫,重重踹在高管的膝弯上。趁着对方下跪的空隙,军靴直接踩上高管的面门,狠狠将那张满是错愕的脸碾进地缝的泥浆中。
全程不到三秒。
几名科特守卫甚至没来得及拔出背上的步枪。陆宴手腕一翻,枪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不是要连我一起炸?”陆宴脚下用力,靴底摩擦着骨头作响,语气冷硬得没有起伏。
那几个守卫面面相觑,枪口垂着,全都不敢轻举妄动。陆家这位出了名的活阎王,单兵作战能力在废土区是天花板级别,谁也不想上去送死。
另一边。
苏棠小步跑到裂开的中央石台前。看着那株发光的水稻,她咽了一口口水。
得赶紧把东西拿出来,不然等下陆宴反应过来就要审问她这把“泥巴”是怎么回事了。她两只手握住水稻发光的茎干,用力往上提。
这种远古变异种绝对不能只拔一半,它的根系和底座是共生的。
伴随着泥土翻卷的声音,水稻的根须被连根拔起。
苏棠低头一看。
水稻错综复杂的根系里,缠绕着一个巴掌大的长方形青铜密码盒。盒子上布满铜绿,边缘坑坑洼洼。就在她的手指碰上盒身的当口,原本死气沉沉的青铜表面亮起诡异的图腾纹路。
那是一个由植物藤蔓和太阳组成的符文。
苏棠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图腾她再熟悉不过。十年前她亲妈失踪时,留给她一块随身佩戴的白色骨片。骨片上的刻纹,和现在这个盒子上的图腾完全一致。
科特财阀不远万里跑到这个鸟不拉屎的遗迹来挖水稻,
这个密码盒的生态感应锁,只认特定频段的生物磁场。刚才高管用再高科技的仪器也打不开,而她只用手一摸,盒子就解锁了。
这意味着,把东西放在这儿的人,是在专门等她来拿。
苏棠把盒子从根系里抠出来,攥在手里。
手指上的皮肤刚一贴紧盒面,异变陡生。
太阳轮水稻散发出的那些高浓度生物抗体,顺着她的掌心毛孔,发疯一样往血管里钻。
这种级别的远古能量,对于她体内变异的真菌来说,简直就是最顶级的催化剂。
糟了。
药效太猛。
苏棠闷哼出声,双腿发软跪倒在青铜砖上。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叫出来。
血管里的血液开始升温。膝盖和手肘的关节处传来硬生生拉扯的酸胀感。
七岁幼童的骨骼根本承受不住这种高浓度的催化。她的骨架正在强制代谢,向成年体态突变。
不能在这里变身。陆宴就站在离她不到十米远的地方。
要是让他亲眼看到这个整天管他叫“爸爸”的七岁小鬼,当场抽长成那个让他咬牙切齿的前女友。
她今天绝对走不出这个地下室。
陆宴一脚将昏死过去的高管踢开,把军刺插回绑腿,转身走向石台。
“小矮子,把稻谷收好,我们撤。”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棠背对着他,手指抠在青铜地砖上,指甲生生刮出血痕。
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那件松垮垮的童装
衣服已经被撑出不正常的轮廓。
陆宴脚步猛地停住。他察觉到了异常。那根本不是小孩该有的骨骼比例。
“你怎么回事?”他伸手就要去掀苏棠的衣服。
“别过来!”苏棠嗓音干哑,带着成年女性特有的沙哑,连往常伪装的小奶音都维持不住了。
她死死捂着胸口,额头冒汗,头也不回地往角落缩。
“爸爸……别看我……”
骨骼错位的嘎吱声在脑子里打鼓。
关节在往外扯,皮肉绷得死紧。冷汗把头发黏在额头上。这是变异细胞药效快结束的生理反应。马上要恢复成年体型。
不能被陆宴看见。马甲一掉,这男人绝对会做出非人的事情。
“什么虫子!”苏棠捂着手背叫唤。
日晷机关咔嗒一响,高温高压水汽从管道口猛地喷发出来。白茫茫一片,温度极高,全覆盖了这片区域。
苏棠头往下一低,借着水汽的掩护,连滚带爬扎进旁边那个只有几平米大小的古蜀种子储藏室。空间极窄,全是泥土的腥气。
她右手掌心重重拍向墙上凸起的石雕。
断龙石闸门的机关触发。
青铜石门顺着滑道垂直下坠,带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陈年积灰扬在半空。
这扇门把她和陆宴完全隔绝开。
门外传来脚步声。
砰。
军刺砸在青铜门板上。一记接着一记。
“苏棠!”陆宴在外面砸门。嗓音沙哑,“开门!”
没有回应。
砸门声变得极度暴躁。金属碰撞声震耳欲聋。
“说话!别装死!”男人的声音穿透石壁,“敢死在里面老子把整个深渊掀了!”
储藏室内没有开灯,只有高温蒸汽在墙角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