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关门,一个也别放出去。(1 / 2)

高压线缆带电,贴着头皮抽过来。

刀刃擦着苏棠的耳尖飞出去。带火星的战术刀切断线缆,绝缘层破裂,半截带电的断线砸进黄土。电流顺着泥土乱窜,烧焦了旁边一小块地皮。

一只大手从后面探过来。陆宴捞起地上的苏棠,单手扯过防风披风把她兜头裹进怀里。

动作太快,苏棠鼻子撞在他结实的胸肌上。这男人的身体温度高得烫人,神经毒素发作期间,本该四肢痉挛,但他每一次走位都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他不是失忆了吗。苏棠双手抓紧披风内侧的扣子。连我是谁都不记得,脑子里除了杀人全白了,身体倒还记得怎么护人。

重型收割机的轰鸣声压过废土风沙。三长老站在十二米高的驾驶舱顶端,手里拿着扩音器。他居高临下看着底下的两人。

“陆宴,你以为自己还是全盛时期?”三长老脸上的横肉抖动,“毒发的感觉好受吗。你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在透支。今天这块特级黑土,我收定了。履带往前开,把他们碾平!”

推平?苏棠躲在披风下,视线透过布料缝隙扫过脚下的土。

那也得看你们的重金属机器吃不吃得下。这土里的远古次级孢子可饿了太久了,只要给它们一点带活性的催化剂,它们能把这几台破铜烂铁全吞了。

苏棠偏头。趁着陆宴单臂搂紧她转身躲避右侧流弹的空档,她低头,用力咬破舌尖。

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

她混着高浓度的唾液,直接朝下方的黑土吐了一口。

带血的唾液接触到特级黑土。

反应极速进行。

数十根直径两米的青铜色大立人藤盾拔地而起。这种远古蜀地防御植物以吞噬机械动能为食。

它们没有任何发育的过渡期,直接顶碎土层,粗壮的藤体缠死收割机的履带齿轮。

刺耳的金属挤压声响起。

十二米高的重型收割机底盘卡死,排气管冒出大量黑烟,引擎盖被硬生生挤扁。庞大的机体失去平衡,砸向侧面的废料堆。

三长老的笑声卡在嗓子眼里。他整个人往前栽,双手死死抓住护栏才没被直接甩到地下。

那是什么鬼东西。

三长老盯着底下还在疯狂生长的藤蔓。陆家什么时候弄到了这种级别的生化防御网?

那不是普通变异植物,那是连复合装甲都能绞碎的怪物。刚刚就那个小丫头吐了一口口水?他盯着陆宴怀里只露出个后脑勺的苏棠,眼角抽搐。

“开火!全部开火打烂那些藤!”三长老冲着重装护卫队大吼,唾沫星子乱飞。

两挺重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倾泻下来。

陆宴全身肌肉绷紧。他单臂收着力道,把苏棠按在怀里,在弹雨和青铜藤蔓的缝隙里穿梭。

他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凭本能运作,每一个落脚点都卡在机枪扫射的死角,顺势还能用军靴挑起地上的碎金属片,踢碎侧面护卫队机甲的面罩。

玻璃碎裂,机甲里的人惨叫倒下。

陆宴垂下眼,看着披风下睁大眼睛看外面的苏棠。

“小矮子。”陆宴喘着粗气,声音很冷,毒舌本能往外冒,“你这乱丢泥巴的毛病,挺能惹祸。抓紧了,掉下去我可不捡。”

嘴真毒。苏棠心想。

手倒是勒得我骨头疼,生怕掉一根头发似的。

她配合地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挡住四周乱飞的流弹碎片。

三长老从倾覆的驾驶舱爬出来。他脸上全是划伤的血迹,左手脱臼,吊在身侧。下方局势完全失控。

重型机甲只要一靠近,就会被青铜藤蔓绞断机械臂。那些植物吃动能,越打火力越猛,植物长得越大。

他右手摸向腰后。

那里挂着一个遥控起爆器。对应的备用高能地雷弹药箱就在土坑边缘。只要按下,方圆五十米寸草不生。

“你真以为几根破草就能挡住重火力?”三长老面皮扭曲,双眼通红,“大家一起死吧!”

他大拇指重重按下起爆器按钮。

想死成全你。

苏棠趴在陆宴肩膀上。在披风掩护下,她的手指微微曲起。小拇指外翻,卡在一个极度隐秘的发力角度,通过指尖的生物电直接连接地下植物中枢。

暗中催动。

一根原本在左侧防守的青铜藤蔓突然改变轨迹,猛地甩出。

它卷起那个装满高能地雷的重装弹药箱,在引信燃烧到最后一秒时,把它砸回三长老脚边的土坑里。

爆炸发生。

巨大的冲击波混着高温火焰扩散。

青铜藤盾在前方快速交叉,形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盾墙。所有的爆炸动能被藤蔓表面的活性细胞吃得干干净净。除了带来一阵狂风吹动披风,没有任何杀伤力穿透盾墙。

反观三长老那边,泥土被炸得翻转过来,浓烟滚滚。

硝烟被废土的风沙吹散。

纯黑色的现代机械残骸散落一地。幽绿色的远古青铜藤蔓在残骸间穿插,死死缠绕着金属齿轮。

刺鼻的机油味全被高浓度真菌散发的古植物冷香盖住,残局呈现出一种冰冷又狂野的科幻美学。

陆宴放下苏棠,走上前。

他的军靴直接踩在三长老烧焦变形的防弹衣上。三长老没死,躺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冷汗和泥灰,疼得整个人都在打摆子。

战术刀从后腰抽出。陆宴拿着刀,用冰冷的刀面拍了拍三长老满是冷汗的脸颊。

他弯下腰,从三长老僵硬的手指里抽出那张最高议会下发的剥夺令。

手腕发力,连撕两下。

剥夺令变成废纸。他松手,纸片飘进带血的土里。

“我陆家的黑土。”陆宴声音降到冰点,没有任何起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养的小鬼,阎王来了都带不走。回去告诉议会那帮老东西,手伸太长,下次我剁的就不是重型机甲,是他们的脑袋。”

三长老喉咙里发出粗重的嗬嗬声,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

四周的青铜藤蔓开始进入衰退期。这些植物寿命极短,它们完成任务后迅速萎缩枯化,外层的青铜色褪去,变成干瘪脱水的植物组织,碎在土里。

一根枯萎的藤蔓根部裂开,吐出一块边缘粗糙的青铜叶片。

叶片掉在土面上。表面有着非常规律的微小起伏。

别人看不出,但苏棠能感知到。那是微弱的生物电磁波段。

苏棠盯着那片叶子。

这个频率。和她口袋里那张母亲留下的图纸波段完全吻合。这片特级黑土下方,绝对不仅是单纯的种植区,还有一条直接通向那个远古遗迹的通道。这叶片是验证密钥。

得拿到手。

她走过去,弯下腰,伸手去捡那片青铜叶子。

指尖还没碰到叶片边缘。

手腕被人一把扣住。

陆宴的力气极大,隔着衣服攥住她细细的手腕。他不仅扣住了她,粗粝的指腹还顺势滑到她的手背上,死死压在她刚才暗中发力时外翘的小拇指关节处。

微微用力碾压。骨头传来酸痛。

他看到了。

在那满天弹雨里,她偷偷操控藤蔓把弹药箱甩回去的小动作,根本没逃过他的眼睛。

陆宴低下头,视线锁死在苏棠脸上,眼底压着极深的探究。

“这种精准卡在机械骨骼死角发力的习惯。”他粗糙的拇指又在那处关节上按压了一下,“谁教你的?”

骨节分明的大手死死钳住苏棠的左手小指。

力道极大。只要再偏半寸,这根手指就会当场折断。

苏棠疼得冒冷汗。左手的肌肉本能地想要紧绷发力,想要反向扭断这只手腕。但她死死压住了这个冲动。

不能动。

老男人的视线死死锁在她的脸上。陆宴在试探。

他在等她露出破绽。只要她现在表现出一丁点的格斗素养,今晚她就得被当成异种间谍切碎在这间安全屋里。

苏棠张开嘴,干脆扯起嗓门嚎起来:“哇!好痛!”

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往下掉,鼻涕也跟着冒头。

她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为了装得更像一个手脚不协调的小孩,她故意没有撕干净包装纸,连着外面那一层透明的糯米纸一起塞进嘴里,用力咬碎。

甜腻浓郁的奶香味在狭小的安全屋里散开,盖过了原本沉闷的铁锈味。

陆宴没有松手。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全是不加掩饰的杀意。他在等这个伪装者暴起伤人。

但一秒、两秒、三秒过去,什么都没发生。只有耳边吵闹的哭声,和空气中越来越浓的奶糖甜味。

陆宴的眉头拧在了一起。

这股高纯度糖分的甜香,蛮横地钻进他的鼻腔。他原本紧绷的肩膀线条发生了微不可察的变化。

他脑部受过严重的钝击,记忆有大段断层,逻辑常常无法完全闭环。但这股甜味,精准地触动了他潜意识深处的某些东西。

他想不起来为什么对这味道熟悉,但他身体的潜意识在下达放松的指令。

杀意散了个干净。

“麻烦精。”他冷声骂了一句,嗓音沙哑。

钳住小指的手松开了。他单臂把苏棠拎起来,大步走向角落的行军床,把她扔了上去。

行军床发出抗议的吱呀声。

陆宴转身去翻那个破旧的医疗箱。他拿出一包无菌纱布,看了看材质,随手扔进垃圾桶。

他转过身,干脆卷起自己身上那件造价高昂的高定衬衫袖子,倒了点生理盐水在袖口上。

这件衬衫是纯手工缝制的防弹材料混纺,市面上买都买不到。他现在把它当抹布用。

陆宴按住苏棠乱动的手,动作克制地擦拭她手上的污泥。力度控制在一个刚好处在小孩觉得疼、却又不会伤到骨头和皮肤的临界点。

苏棠含着糖,抽噎声小了下去。她垂着眼皮任由他折腾。

好险。只要他不深究,她就能继续顶着这个七岁壳子混。

擦完手,陆宴站起身,随手把沾满泥水的衬衫袖口撕下来扔掉。他拿起桌上的战术手电。

“待在这别动。我去外层启动备用防御网。遇到东西跑进来,就自己躲床底。”

他说完,转身拉开厚重的铁门。

门外废土狂风的呼啸声灌进来一秒,又随着铁门的闭合被隔绝。沉闷的脚步声顺着金属通道逐渐远去。

听到脚步声消失,苏棠坐直身体,吐掉嘴里的糖纸。

她跳下床,从贴身的战术靴内侧夹层里,掏出两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