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绮所指的地方在铁墙动车轮之后，在灰层中出现了两条断裂的痕迹。一条是膝盖，手掌爬行时留下的痕迹，到三步外时就变成了带血的脚印。脚印绕过接档石台之后直接来到铁墙左边下方。

那个方向上没有入档柜，只有一条贴近地面的检修缝。

缺耳男人向后退了一步。他抬过十六次补录车，但是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十七号车。眼前的痕迹和被推到接档台上的替代车截然不同。

外面的假门一起撞了一下。

被夹断的货钩被人从门缝中抽出，新的铁楔顶到了门框里。十六个轮子的声音穿过铁墙之后又汇聚到了一起，脚下窄轨也开始颤抖起来。

梁绮马上把目光转向崔颖。“给我票。见证票可以开启检修缝。”

“你以前没有票？”

“那个人把东西带走了。”

“你都没有见过他的样子，怎么就知道他带走的是什么？”

梁绮左手拿着铜钳，手已经握得很紧了。

崔颖向后退去，将整张票藏到了自己的衣服里面。缺耳男人站在两人的旁边，眼睛在底舱与票角之间来回移动。他仍然堵在出口的地方，但是拿刀的手已经没有之前那么稳了。

门板一下子向内倒塌了。

一根铁楔穿过了木层之后，紧接着又一根。孝衣人叫道：“接档人归位，第三处理位上车！”

载具四角的灰布被轨道震动掉下来。车顶上还挂着一个收束架，六根皮带被机簧带动之后一下子射向了三人。

崔颖把第一根砍断之后，第二根就缠到了她受伤的右腿上。她被拽到底舱之后，她的背部就撞上了车门。缺耳男人砍断了肩带之后，另一条宽索就很快缠到了他的腰间。

梁绮离车最远，收束架没有先抓她。

她向崔颖扑去，左手去割腿上的皮带，右臂从崔颖胸口掠过。

布带稍微松一点。

完整的见证票已经到梁绮手中了。

她转身就跑掉了。缺耳男人举刀拦她，腰间的宽索忽然收紧，将他整个人拽进了车厢里。崔颖抓着车门，梁绮用烧弯的铜钳击打她的手指关节，一脚把她踢到了底舱。

“我已经等了七年的时间。”梁绮手里拿着票，说话的声音都在发颤，“这次该换我出去了。”

她把青石台边的长销拔出来。

底板向上关闭之后，三条断带就从暗槽中弹出。崔颖和缺耳男人一起被挤进了狭窄的车厢里。在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之前，她看到梁绮跑到了铁墙外的检修口处，把票子塞进了那个狭小的铜制开口中。

十六扇假门在外面依次转动。

每转一圈车顶就会落下一块日期铜字。新铸的数字顺着铁槽滑下去，一格一格的向返送载具十七号靠近。

第一枚日期铜字落入车顶凹槽中。

铁皮被砸得下陷，正好压在崔颖肩上。她和缺耳男人背对背挤在底舱里，三条旧绳子从两边捆住他们的身体，一条缠在她的膝盖上，另一条绕在男人拿刀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