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皇万岁!”
“万岁!万万岁!”
呼声从营帐内传出,穿透雨幕,在山谷间回荡开来。
有年轻官员激动得声音发颤,有已经年过花甲的三朝老臣伏在地上老泪纵横,颤巍巍地伸出袖子不住拭泪,嘴唇翕动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太成帝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而他的身侧,是手中握有精锐铁骑的容秋,此刻正披甲执刀,立于天子半步之后,目光冷冽。
不仅如此,容秋身后那些亲兵虽然穿着西蜀的服饰,可此刻他们齐齐摘下伪装用的头巾,露出
他们列阵严整,刀锋未收,将整个营帐围得水泄不通。
姚烨的嘴唇哆嗦几下,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自己方才都说了什么!
顺势而为、借势发力、换个君主又如何、谁在上头统治不是统治……
他自以为聪明的、满含嘲讽的劝降之语,此刻在太成帝那双沉静如渊的目光注视下,一句一句化成滚烫的耳光,狠狠地扇回他自己脸上。
大局已去。
他身边几个同伙更是抖如筛糠,有人手里的匕首已经“哐当”一声脱手落地,有人腿软直接跪下去,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方才他们还跟着姚烨耀武扬威、对何宣林冷嘲热讽,仿佛已经看到新朝开启后自己飞黄腾达的模样……
可此刻太成帝站在那里,像座无法逾越的山岳,将他们那些可笑的幻想碾得粉碎。
他们方才的行为,此刻回想起来,不过是跳梁小丑在正主面前上蹿下跳。
自以为精明,自以为抢占先机,自以为在下改天换地的大棋。
到头来不过是别人棋盘上一颗随时可以拿掉的废子。
姚烨的嘴唇上下翕动,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喃喃道:
“怎么可能……您明明应该在太平山上……”
太成帝没有回答他。
他只微微侧目,看容秋一眼。
容秋会意,身后的亲兵如潮水般涌上前去,刀鞘齐出,干净利落地将那几柄还握在叛臣手中的匕首击落,随即反剪双手、按倒在地。
整个过程不过数息。
姚烨被按在地上时,脸颊贴着地面,耳边是太成帝的声音:
“朕在何处,又何须向尔等叛臣交代?”
叛臣啊……
盖棺定论。
姚烨最后的侥幸也被彻底钉死。
他以为自己是执棋人,却不知自己才是那颗最可笑的棋子。
太成帝的目光越过跪倒的人群,落在被西北军将士按倒的叛臣们身上,目光淡淡地扫过,不怒自威。
何宣林跪在人群中,望着如山般沉稳的身影,还没有从突如其来的巨大惊喜中反应过来。
陛下既然出现在这里,那么太平山上的那个又是怎么回事?!
可他此时也不愿再想。
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既然陛下已经知晓此事,必会有所动作。
何宣林只觉得无比安心。
……
曾想以性命践行少时立下的宏图之志,满腔热血,精忠报国,粉身碎骨都不怕。
未料穷途末路之日也是柳暗花明之时,明主英才,料敌于先,忽见千帆隐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