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秋这句话落地,帐内忽然安静下来。
是啊。
这个名字,他们听过太多次。
从她落水醒来后,这个名字就一次又一次地出现在朝堂的折子里。
成为官员们议论中、茶楼酒肆的说书人口中经久不衰的话题。
她的功绩,都是旁人不敢碰、不愿碰、碰不了的硬骨头垒砌而成。
雷将军案牵连禁军高层,她查得精彩。
左相一脉势力盘根错节,她动手果断。
西蜀使团滞留京郊意图不轨,她直接逼得对方赔款认栽。
云潇以十几岁的年纪,坐在刑部员外郎的位子上,后来又升到尚书,让人眼红,可偏偏没人能说出半个不字。
因为她的功劳,谁也挑不出毛病。
论武艺,甚至都可以和霍元青棋逢对手。
可他们这些做大臣的,平日里看云潇,总还是带着些小孩子胡闹的居高临下。
觉得她太年轻,行事跳脱,嘴上没个把门的。
终究是个没长大的郡主,能有多少真本事?
不过是仗着太成帝的偏宠、瑞王的配合,身边的能人异士帮衬罢了。
可眼下,容秋的“我相信云潇”,像是一巴掌把这些念头全都扇醒。
不说别的,二品大员,刑部尚书,秦王府的唯一继承人,江南封地的主人。
满朝上下,谁见了云潇不得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称云大人?
谁敢在她面前摆前辈的架子、拿资历压人?
真要细说,他们现在能站在这里,也多亏对方布局谋算。
在场的每位大臣都不自觉地承了云潇的情。
还是……最难还的救命之恩。
帐内大臣各有各的心思。
有人面上发烫,想起自己过去在朝上弹劾云潇的折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也有人目光复杂,心中的秤不知不觉间已经偏离方向。
太成帝尽收眼底。
他看着大臣们脸上闪过的羞愧、震动、审慎。
看着他们心中的旗帜被缓缓偏移到云潇的名字上。
他没有说话,但眼底掠过满意之色。
几人正在议论之时,一名小兵忽然快步上前禀报:
“启禀诸位大人,花统领率领巡猎的大部队回来了!”
众大臣纷纷起身朝营帐门口涌去。
只见一队队红衣禁卫正护送着各族使臣陆续回到山下营地,队伍绵延不绝,从山道上一路排到营门之外。
使臣大多面色惊惶,有的还抱着随从的胳膊不肯撒手,显然是被山上的变故吓得不轻。
禁卫们甲胄带血、神色疲惫,却依旧步伐整齐地维持着秩序。
众大臣伸长脖子在人群中来回扫视,却迟迟没有看到云潇的身影。
心急如焚,可又不敢贸然开口问那些刚下山的禁军……
毕竟军务要紧。
人家刚撤下来,还没喘口气呢。
可架不住实在担心,终于有位大臣逮着个看起来面善的禁卫,凑上去压低声询问:
“这位兄弟,山上局势如何了?”
禁卫茫然回道:“啊?小的也不知道啊。我们从头到尾都被花统领安排在外围,就负责护着这些使臣大人。”
“只知道山里出了叛乱,然后就赶紧护着人撤下来。”
众大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