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秋正要开口发问,却见云潇已经越过所有恭维的大臣,径直走到太成帝面前,面色凝重:
“启禀陛下……敌首俘获。据其交代,西陲三地已被西蜀军队围攻,对方以此要挟,交换性命。”
“金萧彦的本意,是在太平山发动叛乱成功,大周群龙无首,西蜀便趁势起兵,终结乱世。
现在计划被臣等粉碎,他如实交代……想用西陲三地交换自己活着回西蜀。”
满座哗然。
方才还喜气洋洋的众臣,脸色极为难看。
西陲三地是大周西侧的门户,万万不容有失的战略要地。
金萧彦这个疯子,居然拿西陲三地当筹码?!容秋的脸色也彻底沉下来。
他这才明白,为什么云潇死活要留金萧彦一条命……
三座城池的安危,比金萧彦一条命重得多。
这个人,杀不得。
云潇没有急着起身,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抬头看向太成帝。
“陛下,金萧彦所言事关重大,臣请陛下即刻核实真伪。”
太成帝侧目看向容秋,沉声道:“即刻派出斥候,分三路驰往西陲,探明虚实。同时传令镇北军沿线各部,提高戒备,若有异动,飞鸽传书回京。”
他略微停顿,补充道,“另遣援军前往接应,不得有误。”
“臣领旨。”
容秋躬身领命,转身大步出帐。
太成帝这才将目光落回金萧彦身上,淡淡道:
“将此人押下去,严加看管。”
锦衣卫领命,押着金萧彦往外走。
金萧彦经过云潇身边时,脚步顿住,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似乎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可他到底什么都没说出来,被推搡着离开营帐。
他承认,自己棋差数招。
可心里,终究是不服气的。
天时地利人和,全都站在云潇那边。
大雨下得突然,隐蔽行踪的同时,也替云潇遮掩布局。
太平山是大周的主场,一草一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他原以为万无一失的营帐叛乱,居然被那帮平日里互相弹劾、彼此看不顺眼的文武大臣莫名其妙地团结起来给搅黄。
更别提那个远在西北、本不该出现在京城的容秋,偏偏在关键时刻带着军队精锐。
简直是天要亡他金萧彦。
浑然忘了,一开始是谁洋洋得意地觉得“优势在我”,是谁觉得胜券在握、万无一失,笑看云潇插翅难飞。
金萧彦心中发狠:
云潇,今日你灭不了我。
以后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云潇哪里知道金萧彦心里这些弯弯绕绕。
她只知道这个西蜀太子输得并不服气,可那又如何?
战场上从来没有再来一次的道理,棋差一招,便是满盘皆输。
云潇站起身,帐内原本绷着的气氛忽然松弛下去。
有人这才注意到,外面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
乌云散尽,天光从云层缝隙间倾泻下来,将整座太平山洗得格外清亮。
山间的雾气被日光蒸腾而起,在树梢间缓缓流动,像是一层薄薄的金纱。
太成帝环视帐中众人,沉声道:
“秋闱照常进行。猎物名次,按原定流程公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