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此女不能留(2 / 2)

他坐在自己的席位上,面前的美酒佳肴纹丝未动,手中的酒盏被指尖反复摩挲着,盏壁都快被他磨出印子来。

所有的笑声与祝词落在他耳中,都变成杂音。

他在分析朝中的局势。

今日这场秋闱,表面上是巡猎竞技、各国使臣献礼,可暗地里几方势力绞杀博弈,最后最大的赢家,毫无疑问是云潇。

她破获叛乱之局,护住太成帝,稳住营帐百官,还拿下秋闱头名。

相信明天,满朝上下、市井街巷、茶楼酒肆,到处都会是云潇的名字。

她的名声,烧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这一些似乎和右相没什么关系。

而右相在朝中沉浮数十年,看事情从来不只看表面。

他想到的是……

云潇已经官至刑部尚书。

正二品啊。

满朝上下,文官能做到这个位置的屈指可数。

六部尚书之中,她是最年轻的那个。

再往上呢?

是左右相,真正的宰执之位吗?

问题就在这里。

自古以来,君权与相权,本就是一枚硬币的两面,相互依存,又相互制衡。

皇族可以封王、可以领军、可以掌刑狱、可以巡地方,可唯独不能踏入宰相的行列。

因为一旦皇族掌了相权,就等于君权与相权合流,到那时候,朝堂上再也没有能制衡皇权的声音,所谓的群臣共商都会沦为笑谈。

既掌兵、又掌政、再掌相,最终会架空朝堂、独断专行。

可云潇是什么人?

她是正正经经的皇亲国戚。

若是安安分分当个郡主、封个闲职、领个虚衔,还好说。

可她偏偏是刑部尚书,偏偏手握实权,偏偏又能在战场上射虎、在朝堂上断案、在危机中力挽狂澜。

她这次的功劳,已经大到连右相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此次若非云潇,大周危矣”的地步。

这样的一个人,她的下一步是什么?

皇族不能入相是底线。

右相的紧攥酒盏。

他极为不想、极为不愿面对的答案,此刻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

只有君权了。

云潇,比二皇子对太子的威胁更大。

都不用等右相去试探云潇的意愿,

到现在的位置,就算云潇什么都不想做,时势也会逼她做。

太子和二皇子容不下这么碍眼的存在。

他自己也不能。

右相端起酒盏,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酒液入喉,辛辣灼烧,可他只觉得心口发凉。

此女不能留。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时候,右相自己都短暂的愣住一瞬。

他看着远处那个被众人簇拥的少女,心里忽然生出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张兼之欣赏她,甚至有些佩服她。

有她,是大周之幸。

可佩服归佩服,立场归立场。

时间不等人,张兼之杀意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