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你在太平山上的布局,从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防金萧彦。”
云潇收敛笑容。
“你料到他会挟持太成帝,所以你提前换人。你料到他会留后手在营帐,所以你也布局。从头到尾,你就是奔着趁你他病要他命,吃干榨净他所有的价值和利益而来。”
“你的计划很好,但需要调动和配合的势力太多了。”
容秋把心中的疑惑逐渐道出,“可你有没有想过,事关重大,危机四伏,陛下为何如此放心的把性命交到你手上?不怕你也有异心?”
云潇没有说话。
“因为你才是最安全的。”容秋看着她,目光平静而笃定,“云潇,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世的?”
屋内安静,只有窗外夜风吹动树叶的簌簌声。
云潇沉默。
也许从刚落水醒来便有怀疑,但最终确认,也还是从祖父给秦王府寄的信中。
说来也巧,这其中还有容秋夜袭的功劳。
不过……
容秋这人怎么就这么爱夜袭!!
云潇表示强烈谴责。
容秋没有逼她承认。
他只是将双手背在身后,踱到窗边,望着外面浓稠的夜色,继续说下去:
“你三番五次让我保护陛下。寻常郡主,哪来的胆子调动边军?又为何对陛下的安危如此上心,甚至愿意用自己的命去赌?”
“容秋。”
云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
容秋没有停:“你不必跟我解释什么,我并非审问。”
“营帐的动静,我一直在观察。何宣林这次表现不错,虽然开头被韩嘉寒骗了一阵,可关键时刻能站出来顶事,有胆有谋,为人也正。比左相那帮人强多了。”
云潇抬起眼看他。
“左右相都不喜欢你。”
容秋说,“现在左相位置空缺,正是好时机。你若想在朝中站稳脚跟,光有军功和名声是不够的,还得有自己人。”
“何宣林可以推。他在吏部多年,根基深,人脉广,又刚在秋闱中立功,推他上位,名正言顺。”
他说完这些,朝门口走去。
经过云潇身边时,他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下次别什么都一个人扛。你府里的那些人,虽然吵是吵了点,可能才华都不差。你把他们留在府里,他们不会感激你,只会更担心。”
他的声音很轻,但切实的落进云潇心里。
“我走了。容家永远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这不光是我,也是祖父和其他叔父的意思。”
容秋抬脚跨出门槛,又补充道,“秦王府的床确实很舒服啊,下次我再来睡。”
“……容秋你给老子滚!”
“已经滚了。”
门外传来低低的笑,随后是靴子踏在石板路上渐渐远去的声响。
云潇站在原地,盯着那扇被带上的门,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低下头,凝视着手里那枚还带着容秋体温的令牌。
她攥紧了它,把脸埋进掌心里。
“这个臭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