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的她,需要借着瑞王的声势狐假虎威,需要左右逢源抓住每个可怜的机会,借势而上,才能勉强站稳脚跟、达到自己的目的。
武将欺她年幼,文臣笑她痴傻,左相视她如蝼蚁,右相看她如儿戏。
可如今呢?
如今她站在太极殿的中央,腰杆挺直,不需要再躲在任何人背后,不需要再借任何人的势。
她自己就是那个势。
一呼百应。
这个词浮上心头的时候,云潇自己都愣住。
原来兜兜转转,她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啊。
从被人弹劾到被人附议,从藏在瑞王背后到站在百官面前,从借势而起到自成大势。
她忽然想起费云有次喝醉酒,跟她说的话:“郡主,你知道你最大的本事是什么吗?
云潇好奇:“破案?武功?
费云摇头,“不对哦,依我看,是你这个人站在这里,就让人觉得……跟着你干,有肉吃。”
他看着云潇不解的目光,默默补充道:
“只恨君生我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当时云潇还笑他,“说得跟拉山头当土匪似的”。
费云只笑着摇头。
可现在她站在殿中央,听着满殿的附议声,忽然觉得他也没说错。
她自己就是那个势。
或许自己很有拉帮结派的天赋?
云潇的脑子还在胡思乱想,听到太成帝终于开口道:
“准,依策行事。明日,具事奏禀。”
“臣领旨。”云潇躬身行礼。
散朝后,云潇刚走出殿门,就被何宣林堵个正着。
“郡主。”何宣林拱手。
云潇回头看他:“何大人?有事?”
何宣林像是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直截了当开口:“郡主若是不嫌下官冒昧,可否移步舍下,饮茶一叙?”
“何大人邀我,我自然去。”
云潇摆手,“不过先说好,我今日已经答应瑞王去他府上喝茶,改日如何?”
“今日便好。”
何宣林道,“下官府上离瑞王府不远,耽搁不了郡主多久。只是几句话想跟郡主说清楚。”
云潇点头。
何宣林的府邸不大,布置也简朴。
院子里种着几棵老槐树,树下摆着一张石桌、几个石凳。
何宣林引着云潇在石桌旁坐下,亲自给她倒茶,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云潇抿点头:“好茶。”
何宣林没有接话。他也在桌旁坐下,捧着自己的茶盏,沉默许久。
云潇也不急,只是安静地喝茶,等着他开口。
终于,何宣林放下茶盏,抬头看向云潇:“郡主,下官斗胆问句,郡主眼中,何为治世?”
何宣林在吏部尚书的位置上蹉跎这么多年,铁面无私、刚正不阿,曾经几次,倒不是没有机会上位。
只是他心里有一团火,烧了几十年,烧到如今两鬓斑白,还没熄。
他只愿和同路人并肩。
云潇没有急着回答。她放下茶盏,看着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想了很久,才慢慢开口:“何大人知道我当初为什么要进朝堂吗?”
何宣林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