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发现,这世上的人,大多只分两种。一种是往上爬的,一种是往下压的。”
“往上爬的人,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走,爬上去之后转头就把
“往下压的人,自己上不去,就拼命拽着上面的人往下拉,拉不下来也要恶心你。”
她看向何宣林:“我不想当这两种人里的任何一种。”
“那郡主想当什么?”
“我想当第三种人。”云潇说,“我就站在这儿,把往上爬的拽下来,把往下压的扶起来。”
她忽然笑了下:“听起来是不是挺傻的?”
何宣林没有笑。
他盯着云潇,目光里有某种东西在翻涌。
“郡主可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这话云潇听过。
横渠四句,天下读书人的座右铭。
“下官年轻时,曾以为这四句话是天下最重的话。可后来在朝堂上待久了,才发现这四句话最重的并不在于天地和生民……”
何宣林摇头,“核心不过是……如何立?怎么继?”
“立在担当,继于传承,可坏也就坏在这些。”
“郡主方才说,要当第三种人。可这第三种人,恰恰是最难当的。往上爬的人有梯子,往下压的人有椅子,可第三种人什么都没有。他要靠什么站住脚跟?”
“靠自己。”
云潇答得干脆。
何宣林一愣。
“何大人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云潇站起身踱步,“明明知道眼前这条路很难走还咬着牙往下走。”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英雄。”
她看向何宣林:“何大人,怎么治世。我现在回答不了你,因为我觉得……答案不是你定的,也不是我定的,要看天下万民的回答。”
“甚至这个回答的时效期,不拘泥于现在,也不止步于将来。它将放在历史的长河里,由时间来检验和证伪。”
“我有这个信心,我会得到满意的答案,你愿意……与我同行吗?”
院子里安安静静的,老槐树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何宣林沉默良久,忽然打开话匣子。
他说,君主常出,明主难得,暴君易现,始皇罕有。
治世为民,要担得起诋毁,承担的起责任。
最重要的是,始终有颗慈悲为怀的心。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他说,二皇子没有。
他狠厉,残酷,或许能做个君主,但绝对不是个对民生有利的明君。
太子倒善良,可善良得软弱,只会被各方势力裹挟。
尤其是张家。
下限是傀儡君主,空有东林党之患。
上限,也不过是又一乐不思蜀的例证。
何宣林说完这些,看着云潇,等她回答。
云潇没有立刻接话。
这个老头,在朝堂上弹劾过她,质疑过她,也曾被她气得吹胡子瞪眼。
云潇沉默片刻,忽然端起茶盏,朝何宣林举杯:“何大人,你方才说的四句话。我也不敢说能全都做到。”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继续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