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潇夹紧马腹,朝秦王府的方向奔去,一边骑马一边在心里盘算,然后忽然想起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她好像……还是个旷课的差生?!
云潇在国子监挂名已经好几个月。
当初太成帝把她塞进去,美其名曰进修,实际上她一天课都没上过,每次应卯打卡都是李虞俪和费云代劳的。
云潇本人连国子监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结果……
越拖越不敢见陈学究。
瑞王府的好茶和话本都没能晚会云潇不得不见老师的糟心。
第二天巳时,云潇还是硬着头皮上门拜访。
国子监后堂,古木参天,檐角挂着铜铃,风吹便叮当作响。
陈学究坐在堂中,面前摆着茶,像是专门等着她来。
这位国子监祭酒年过六旬,头发花白,面容清癯,坐在那里自有不怒自威的气度。
云潇规规矩矩地行礼:“陈祭酒,晚辈来晚了。”
她以为自己会听到训诫,甚至已经做好被狂骂的心理准备。
可陈学究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回复道:
“不,郡主来得刚刚好。”
云潇:“……”
她完全摸不着头脑。
跟你们这群爱做谜语人的文化人拼了!
她狐疑地坐下,等着陈学究出招。
可陈学究没有出招,他跟云潇聊着闲话。
聊到后来,云潇渐渐放松下来,觉得这老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可就在她放松警惕的时候,陈学究忽然话锋一转:
“郡主以为,文官不举,是谁之过?”
云潇捏紧拳头:
来了!来了!
开始考试!
陈学究放下茶盏。
“秋闱之事,是郡主救百官。”
“如今他们虽然嘴上不说,可心里都清楚,没有你云潇在太平山上布局,他们早就被金萧彦全部带走。这份人情,够郡主此生平安。如果郡主不妄动的话……”
云潇安静地听着题目。
陈学究继续道:“郡主虽是女子,可老夫说句公道话。你的才具、胆识、谋略,朝中少有男子能及。”
“可这世道终究是男子的世道,你若要亲自上位,阻力和非议都不会小。依老夫之见,不若先推个傀儡上去,稳住局面,你在幕后掌舵,岂不两全?”
他贴心建议:“瑞王殿下就是个很好的人选嘛。他是皇亲国戚,身份够,你们关系又好……咳,比较随和,容易商量。你让他坐那个位置。”
“他坐得安稳,你掌得实在,文官们也挑不出毛病。”
云潇听完,忽然觉得这老头真的是奸诈至极。
话里挖了又深又大的坑,还想让自己美滋滋地以为挖出来的是金矿。
“陈祭酒。”
“您方才说的表面上看确实万无一失。可您有没有想过,文官欠我的恩情,是一时的。他们现在忍让,是因为没得选。”
“可等风头过去,等各自的利益重新分配,我们终究会走上对立面。”
“您说推瑞王上去,可瑞王是是什么人,我比您清楚。您让他坐那个位置,他坐得安稳?到时候文官们一看,正主不还是云潇?”
“他们照样不服。”
“更何况,陈祭酒,晚辈斗胆挑明。您方才这番话,表面上是在替晚辈谋划,实际上是在替您自己谋划。”
“您想当在幕后平衡各方势力的文官领袖,想用调和之功来巩固您在文人中的威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