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劳安苏醒过来,已经是躺在申都一家医院的病床上。
经医生诊断,陈劳安是脑梗和心梗同时发作,要不是附近就有急救仪器,他的命肯定不保,即使命保住,顶多也是个植物人,现在能够苏醒过来,属于医学奇迹。
刘桂香坐在床头,双眼红肿,嗓音沙哑,身体明显消瘦了一大圈,头发也一下子全白了。她见陈劳安醒来,眼泪又唰唰唰地流个不停,沙哑的嗓音对陈劳安说:“劳安,都是我不好,我不好,害得你差点丢了命。”
陈劳安还不能开口说话,只能朝刘桂香摇摇头。
刘桂香说:“要不是我当初在凉亭听到她的哭声,过去捡到她;要不是我坚持要抱她回陈家湾,把她当亲女儿养;要不是我主动认下她,认下她和她的女儿。你就用不着这样辛苦,你就不会受她们的气,你就不会被气成现在这个样子,差点没了命。”
陈劳安还是摇摇头,艰难地抬起右手,轻轻地覆盖在刘桂香的左手上。
刘桂香的眼泪又如断了线的珍珠滴滴答答往下掉:“劳安,你要是真的去了,让我一个人怎么活?让我一个人怎么活啊?呜呜呜……”
张凡燕过来劝刘桂香:“劳安醒了过来,应该高兴,这一个多月来,你整天整夜地陪在劳安的身边,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千万不要把自己的身体也给累坏了啊。”
钱依贝自责:“都怪我,非要我妈带你们过来申都玩一下,非要去坐那什么游船。要是不去坐那游船,就不会冤家路窄碰到她们,不碰到她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贝贝,你不要自责,要怪就怪我这个无名之辈,一切的源头都在我这个无名之辈,我这个花痴十三点本来就是个祸根,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祸水。”胡敏站在一边一副自哀自怨的神情。
陈劳安听到胡敏的声音,示意他走到近前,然后对他摇摇头,又向他竖起大拇指。
胡敏双手紧紧握住陈劳安竖起大拇指的那只手,轻轻按下他的大拇指,眼泪夺眶而出。
陈劳安抬起手想要为胡敏擦眼泪,无奈还没有多少力气,抬不了太高,只能做了一下擦眼泪的手势。
胡敏自己擦干眼泪,告诉陈劳安,这里是申都最好的医院之一,有顶级的医疗设备,有顶级的医生、专家,他的病一定能治好。
陈劳安点点头又摇摇头,示意让刘桂香伸手过去。
等刘桂香伸手到陈劳安的面前,陈劳安又示意胡敏把手放到刘桂香的手上,示意以后胡敏要多照顾刘桂香,他就把刘桂香托付给了胡敏。
刘桂香泪崩,胡敏泪崩,钱依贝泪崩,张凡燕泪崩……
医生过来说病人需要休息,接下去除了药物治疗之外更需要进行早期康复训练,以帮助恢复他的肢体功能、吞咽和语言能力以及其他的一些自理能力,希望家属不要再过多打扰和影响病人。
刘桂香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走出病房。
胡敏开车送刘桂香到住处,为了方便看望和照顾陈劳安,胡敏把刘桂香和张凡燕的住处换到了医院附近的一个高级宾馆
张凡燕和钱依贝刚扶刘桂香走进宾馆大堂,冲过来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子差点撞倒刘桂香。
张凡燕刚想责备小孩几句,问小孩的家长在哪里?怎么不管住自己的孩子?
大堂接待处那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恩恩,你怎么越来越调皮了呀?快过来,我们去房间。”
张凡燕定睛一看,见那个熟悉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陈雨蕾,现在叫周芷萱。而差点撞倒刘桂香的是陈若恩,现在叫周若恩。
钱依贝也看到了陈雨蕾,认出了陈若恩,想要和张凡燕一起赶紧扶刘桂香进电梯,可惜刘桂香同样认出了陈若恩,看到了陈雨蕾,她用力挣脱开张凡燕和钱依贝搀扶她的双手,向陈若恩扑了过去。
陈若恩人小灵活,一个闪身,躲过了刘桂香,而刘桂香重重地摔倒在了宾馆大堂光滑且冰冷的地砖上。
陈若恩跑回到陈雨蕾的身边,小手指点向刘桂香,开口向陈雨蕾告状:“妈妈,那个乡下老太婆想要欺负我。”
“喂,你们宾馆的安保措施是怎么做的呀?怎么放一个乡下老太婆进来欺负我们的孩子?还说是五星级的呢,小心我投诉你们。”陈雨蕾拉陈若恩到身后,向大堂经理发飙。
大堂经理忙向陈雨蕾赔上笑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管理有漏洞,我们马上过去处理,马上过去处理。”
大堂经理带上两个保安来到刘桂香的面前,刘桂香还趴在地上。
有过陈劳安的经历,张凡燕和钱依贝不敢立即扶她起来,只有先蹲在她身边轻声呼喊她,看她的反应再采取下一步措施。
大堂经理过来喝问张凡燕和钱依贝是不是家属?张凡燕和钱依贝哪有心思回答她?救护刘桂香才是头等大事。
见张凡燕和钱依贝没有反应,大堂经理立令两个保安拖刘桂香出去。
两个保安过来推开张凡燕和钱依贝,就要拖刘桂香出宾馆。胡敏停好车正走进宾馆大堂,见状大喊一声“给我住手”之后冲到刘桂香身前挡住两个保安。
大堂经理问胡敏是住宿还是用餐?这边的事情不用他操心,一个乡下老太误闯入宾馆,保安正要拖她出去。
“谁敢拖她出去?我就投诉谁!”胡敏掏出VIp卡向大堂经理和两个保安晃了几晃。
大堂经理和两个保安当即赔上笑,问胡敏是不是认识躺在地上的乡下老太?
“她是我妈妈,你们谁再喊一声乡下老太试试?我让你们老板立即开除你们!”胡敏的大脚板重重地往地上一跺,态度强硬。
或许是胡敏跺的那一脚太过有力,跺醒了昏晕过去的刘桂香,她一见自己趴在地上,本能地想要爬起来。
钱依贝附在刘桂香耳边,轻声提醒她,让她继续装死,装得越像越好,那样或许能够再见到小若恩和陈雨蕾。
刘桂香会意,就继续趴在地上装死。
张凡燕不解,但既然钱依贝那样说又向她使了个眼色,她干脆跟着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