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昭昭还以为路安民一家三口应该脑袋都不好使,没想到路子腾脑袋居然转过弯儿了。
她饶有兴趣地看向路子腾:“狱卒揍你把你揍开窍了?”
路子腾顶着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努力调动脸上的肌肉,让自己勉强扯出一抹单纯点的笑。
“到了这步田地还认不清到底谁占上风,那脑子可能真的有泡。”
说着,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飘向路安民,骂的是谁昭然若揭。
路安民气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扶着墙站起来指着路子腾的鼻子,手抖得像是得了羊癫疯。
路子腾看都不看他一眼:“二姐,我知道从前是路家对不起你,但我们都是你的血亲,求你看在血缘关系上,救我一命!”
他摆出诚恳的表情,望向路昭昭身边的陈小红。
陈小红如今脱胎换骨,身上穿的衣服,料子用的是宫中特有的,头上的钗环不多,但每一样都十分精致,隔着这么远都能看到钗环上嵌着的珠宝折映照着火把的光芒,彰显着它们高昂的身价。
她的脸本就出众,在衣服和钗环的衬托下,更瞩目了。
路子腾不是不识货的人,他仔细看了陈小红的打扮后,心中升起一丝希望。
陈小红这模样,明显是得了了不得的机缘,算来算去,她能得这份机缘也有他的一份功劳吧?
看在这点“功劳”上,陈小红说不定愿意放过他,不计较从前的龃龉呢?
毕竟她爹娘和哥哥的死,都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啊!
路子腾心里打着小九九,嘴上也不闲着。
“从前种种都是我不对,我年少轻狂,我混账,是我对不起你,但我自认从来没有苛待你啊!你爹娘的死,也不是我做的!我以为我爹娘会拿银子了事,根本没多问过!”
“我娘后来把你的卖身契拿给我,我还以为是你爹娘拿了银子,同意把你卖了,不知道你爹娘抵死不从,身首异处啊!”
“我是喜欢你,但我真的没想过要害你全家!我就是再纨绔我也知道害了人命是不得了的事情啊!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最多拿银子砸人,真没想过害人性命啊!”
路子腾赌咒发誓,努力向陈小红证明自己的“清白”,想将自己从这桩案子中摘出去。
在路昭昭他们来之前,他想过很多。
若是案子很清晰,人证物证俱在,怎么可能拖这么久还不判,肯定是证据不够清晰!
路安民为了给他脱罪,应该已经用各种手段把该抹掉的线索都抹掉了,他路子腾很有可能已经从案子里摘出去了!
只要他咬死了自己不知道杀人那些事,他最多是个从犯,不会被砍头!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不死,其他的都是小事!
路昭昭相信他说的话是真的,路安民和李瑶琴为了给儿子擦屁股做什么都不奇怪,而路子腾……不管他们做什么,过程怎么样,路子腾问都不会多问一句。
他只要结果。
结果只要达到他想要的目的,其他的都不重要。
“你现在因祸得福,我也付出代价了……”路子腾把袖子捋起来,露出伤痕斑驳的胳膊,“我身上没一块好肉,日日被叱骂责打……求你放过我吧!”
陈小红眼中划过嘲讽,压根不吃他这一套。
为了给自己争一条生路,她经历了太多太多,早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