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平侯府,扶光阁。
偌大的扶光阁人丁稀少,一名小厮打扮的人提着个食盒,丝毫不顾大动作会不会影响食盒中的吃食,甩着胳膊将食盒提到扶光阁。
他恶声恶气推开房门,咣的一声把食盒砸在桌子上。
“晦气。”
对着食盒骂了一句,小厮扭头就要走,一副不愿意多待的模样。
王妈妈饿了大半天了,巴巴过来看食盒里装着的饭食。
一打开,就见食盒只装了一层,除了两个冷硬的馒头,就只有一碟子小菜,一碗撒了大半,稀得见底的粥,粗糙的很。
王妈妈顿时就生起气:“张二!你平日里难道少在主母这里拿好处了?!送的这是什么东西!”
张二闻言顿时反唇相讥:“就你们给那仨瓜俩枣,够干甚!”
这人正是裴允安以前房中的洒扫小厮。
王妈妈不提还好,王妈妈一提,他的恼怒劲儿也上来了。
从前东院里就他一个负责伺候的小厮,不说多滋润吧,但进进出出的东西,不管是吃食还是杂用,都要经他的手一道,其中多多少少,都能卡下不少油水。
后来王妈妈找到他,给他银子,让他传递消息,一次才给一两银子。
就这一两银子,世子这次出府别居,居然直接不带他走了!
世子夫人入门后,东院添的那几个丫头片子世子都带走了,他伺候了这么久,居然不带他!
不带他就算了,他使了银子,想调到二郎君院子里。
二郎君常不在府中,二郎君屋里的巧姨娘又快生了,能到抱朴轩去伺候,说不得要不了多久就能再得一笔赏钱。
结果他准备的银钱压根没用的地方,管事的压根不收他的银子,他好话说尽,好不容易才得了句指点,居然是世子那边下的令。
他不甘心的找到世子身边的随侍听风去问,这才得知,是主母找他当眼线之事东窗事发。
张二到现在都还记得听风答他的话:“主子待人宽和,但也不喜欢有二心之人,一人不侍二主,主子说既然你心在扶光阁,就去扶光阁吧。”
扶光阁就扶光阁呗,左右是主母屋头,也不至于不好过,哪成想小席氏会做出见不得人的事情,牵累扶光阁所有人。
整个扶光阁的人,打死的打死,发卖的发卖,剩下的零星几个也被调走了,就他一个人钉死在这个地方受苦!吃饭都得等其他人吃剩下的!
张二想起就生气。
要不是王妈妈给他那几两碎银子,他哪至于被发配到这个破地方!
“有的吃就不错了,再挑,下次不送了又怎样!”
他的唾沫星子飞溅出去,落到王妈妈的脸上。
王妈妈擦了一把脸上濡湿的地方,看着手上那点湿痕,气得手抖。
“你……!”
“你你你,你个屁!”张二朝空地吐了一口,骂骂咧咧往外走,“什么东西,这个时候还敢跟爷咧咧……”
王妈妈指着张二的背影,跺了两下脚,别无他法,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她回过头去,瞧见小席氏已经出来了,忙不迭的过去,将食盒中的东西取出来。
“主母,你多少吃点吧……”她低声劝说,“您这几日拢共就喝了几口米汤,肚子里还有一个,撑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