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在的,王叔很难拒绝,自家女儿从小没怎么吃过苦,这一去边城就是好几个月没来信,走前拍胸脯说一定要在边城立住脚了才给家里来电,可这么久了一直就没消息,王叔俩口子天天都愁得慌。
“舒阳,你姐下乡,你爸身体不好,你就就你一个顶梁柱...”
“所以我调走了以后还得麻烦叔和婶有事儿没事儿下来瞅一眼我爸。我走他也同意的。”舒阳依旧在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
昨天晚上,他提了一嘴要调去边城,舒平生没什么反应。舒阳自嘲笑笑,他爹向来这样,他欠王家、王小满这么多人情,只能他自己还。
王婶知道后更是一把就把少年揽进怀里,“那地方这么苦,正式工工资也不比这边学徒高多少,你是图啥!”
舒阳露出一口白牙,“婶,我不傻,我没和厂里提回来时间,但是得有条件的,我的工资由这边发,按咱们这边的一线工人最低薪资发,工龄和职称上去还会涨,就跟这边没差。”
王婶红着眼眶,“我知道...你是为了你情姐才去的,小阳...这让我怎么跟娜娜交代?”
舒阳拍拍她,“我姐知道的,也就是向荣没我们厂子的附属厂,不然我早就去了,少当一年多学徒还不好?现在能去情姐那地儿,两个人还能有个照应,多好?”
舒阳拿着包袱大包小包的上了火车才安心,他一个大男人,总要做些什么的,姐姐为了他下乡,为了他工作想办法找钱。
他就像家里的蛀虫,明明最不争气,偏偏过得最好,不能替姐姐分忧,能帮帮王满情也是好的,他也是真的担心王满情,这下好了,工资上去了,他能攒下来给他姐,还能照顾王满情,多好,一举两得,哦不,还不用碍他爸的眼,一举三得。
舒阳看着车窗外逐渐陌生的景色,唇边的笑容越咧越大。
“王满情,医院外头有人找。”
已经吃了饭上来换衣服上班的思思冲着王满情打招呼。
王满情连忙背着擦了一把脸,“哦,马上。”早上有个进山打猎伤了腿的老人送进医院,她照常去问病史,被赶了出来...
“我爸疼得厉害你没瞧见吗!你问这些有啥用!啥传染病?你才有传染病!你一个护士!你们医院到底能不能行!要不是支书压着,谁愿意往你们这儿送?再问我给你手里本子撕了!去把大夫给我喊来!”
以前在省城,又是军医院,病人素质普遍不低,王满情从来没这样无措过。
元思思偏头,“刚刚我吃饭你就在换衣裳了,还没换完?”
“马上。”王满情低着头脱下白布鞋。
元思思嘿嘿笑了两声,“我一猜就晓得你是在偷懒呢吧。不过倒晚夜班本来就辛苦,正常。”她说完就出去了。
元思思说话一向这样,心直口快,要说有什么坏心眼,也没有。
可王满情还是难受了一小下。
她收拾好情绪出去,满天雪地里,那个穿得破旧的青年一脸傻笑,“王小满,惊喜不?”
下一秒舒阳就被扑了个满怀,手里的东西差点没拎住。
周围人窃窃私语。
舒阳嘿嘿笑,“姐弟,我们家新乡的,我姐来这边支援,我来看她来了。”
周围人的目光这才变得友善。
舒阳低头看王满情,“你眼睛怎么这么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