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遠足 聽一個人說一些關于青春的話(1 / 2)

青的春 周晚欲 2061 字 1个月前

第7章遠足聽一個人說一些關于青春的話

四月褪去了三月的料峭,又沒染上五月的燥熱,風吹動窗簾,教室裏充盈着一股吹面不寒、帶着青草氣的味道。

四月三號,是既定的遠足的日子。

二號那天的課,老師們像是商量好了似的,基本都沒留作業。

最後一節晚自習的下課鈴一響,班裏聲音比放假還熱鬧,大家的興奮裏帶着一點偷來的心虛,畢竟這是高中生活裏為數不多的、被官方允許的“逃課”。

陳咿打算就帶一個空包回去,拉好拉鏈正準備走,被江霧叫住了:“你還帶防曬噴霧嗎?”

陳咿把書包甩到肩上,急匆匆地往外走,發尾在腰後飄揚:“你帶的話我就不帶。”她轉頭,“我先走了哈,我今晚要洗頭。”

“那你別帶了,用我的吧。”江霧的聲音從後面追過來。

“好!”陳咿的回應從教室外傳來。

次日一早,六點半,班裏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在分零食,有人正把一大坨防曬霜往胳膊上抹,有人聚在一起光明正大地玩手機。

陳咿帶了好多自家制作的牛軋糖,因為嫌拿着重,進班之後散財童子似的分發給周圍的同學,自己就留了兩塊。

許清嶙進班的時候,陳咿正在低頭往書包裏塞紙巾,餘光掃到一個身影從旁邊走過,她下意識擡頭看。

然後她愣了一下。

許清嶙還是那個許清嶙,校服還是那件校服,拉鏈随意地拉到胸口,露出裏面一件乾淨的白色圓領T恤。

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麽兩樣,但就是哪裏不太一樣了。

陳咿多看了兩眼,才反應過來——他的頭發。

平時許清嶙的頭發總是随意垂着,帶着漫不經心的少年氣。今天卻不同,他的頭發明顯吹過,發絲蓬松有型,二八分的劉海露出一小片額頭和清晰的眉骨,臉型被完整地襯了出來,輪廓變得利落,帶出了另一種精神氣。

陳咿忽然意識到——今天他要上臺講話。

難怪。

許清嶙困兮兮地走到座位上,随手把書包往椅子上一放,正準備趴下去再眯一會兒,目光忽然落在桌上的兩塊牛軋糖上,粉色的包裝,HelloKitty的蝴蝶結,還挺少女心。

“誰給的?”他拿起一塊,擰眉,轉頭看了一圈。

陳咿聞言擡起頭:“我給的。”

許清嶙眉頭恢複舒展,點點頭:“謝了。”他順手就撕開包裝紙,把糖往嘴裏一塞。

陳咿收回目光,餘光中卻看到了什麽——許清嶙包上的挂件一搖一晃的,卻不是從前那只小熊,而是一個樹葉挂件。

陳咿拿起來,這片葉子有她手掌那麽大,她前前後後地看,笑問:“你換了?之前不是小熊嗎?”

他低頭看了一眼,含混地說:“嗯,遠足嘛,這個‘春天’點。”

又問:“好看吧?”

“好看。”陳咿由衷地點頭。

“那你也挂一個。”許清嶙咽下嘴裏的糖,語氣随意。

“我前兩天在網上買了個海綿寶寶的,還沒到呢。”陳咿說。

許清嶙拿起第二塊糖,撕開包裝紙,咬了一口:“巧了,我有個派大星的。”

陳咿轉頭繼續檢查書包裏的東西,接話道:“喔,海綿寶寶和派大星是最好朋友。”

許清嶙吃東西的動作頓了一下,看着她的側臉,幾秒後失笑:“嗯。”

他轉身去丢糖紙。

陳咿指了指桌旁小挂鈎上挂着的超市購物袋,說:“我新換的塑料袋,你扔我這裏就是了。”

許清嶙擺擺手,沒有回頭:“就兩步路。”

正說着話,教室門口忽然安靜了一瞬,擡頭就見上官陽進來了。

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6點50分去磨蹭。”

說完,他朝許清嶙招了招手。

許清嶙上前,上官陽側過頭低聲交代了幾句,許清嶙點了點頭,轉身回座,戳了戳趙致政的肩膀:“等會兒我書包你替我拿着。”

趙致政說:“我得整隊,還得拿班牌,沒手了啊。”

許清嶙轉頭,目光落在陳咿身上:“那你幫我拿着吧。”

陳咿怔了怔:“哦,好。”

外面很快響起了集合前的音樂。

各班開始陸陸續續地往外走,陳咿背上背着一個書包,懷裏抱着一個書包,跟着人流往下擠。

教學樓下,各班按順序站好隊,體委扛大旗,班長舉牌,兩個人配合着一人從前往後,一人從後往前數人數。

集合完畢之後,一班一班地帶隊往操場走。

今天是多雲的天氣,氣溫二十度出頭,不冷不熱,是個遠足的好日子。

操場上已經站滿了人,深藍色的校服連成一片海洋,在晨風裏微微起伏。

各班到齊之後,主席臺上的音樂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整隊老師的聲音,他清了清嗓子,用中氣十足的聲音指揮道:“全體都有——稍息!立正!向前看——齊!”

操場上響起一片整齊的腳步聲。

然後,校長開始講話,無非是那些老生常談的內容——注意安全、聽從指揮、發揚吃苦耐勞的精神、展現三中學子的風采。

大家站在那裏,表面上認認真真地聽着,實際上心思早就飛到幾公裏外。

就在這時候,前面隔壁班的女生,悄悄戳了戳前面女生的肩膀:“快看,許清嶙。”

被戳的女生看過去,激動地說:“我靠,好帥啊。”

季詩聽到這對話,無聲地翻了個白眼,嘴唇微動:“花癡。”但她的眼睛卻不聽使喚地飄了過去,然後就再也沒有移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