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半糖 她居然給許(1 / 2)

青的春 周晚欲 2660 字 1个月前

第21章半糖她居然給許

路燈下,少年背着書包站在路邊,橘黃色的光從頭頂斜斜打下來,身後是模糊的車流和夜色,他微微側着頭,下颌線鋒利得像刀裁出來的,喉結的弧度在光影裏若隐若現。校服領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鎖骨,眼睛半垂着,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陰影,看不清眼神。

太帥了。

陳咿想點開大圖,一個沒注意,手機沒拿穩,和梳子同時砸在地板上。

她慌慌張張地彎腰去撿,把手機翻過來,屏幕還亮着沒有壞,她松了口氣,可下一秒,她像是看到老鼠那樣尖叫出來——

她居然給許清嶙點了贊!

她渾身的血一下子沖上了頭頂,從腳底麻到發梢,整個人像過了電一樣。

她手忙腳亂地點了取消,手指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腦子裏只剩下一個念頭: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他看到了怎麽辦?

他會不會覺得我在示好?

她的心跳得劇烈,這一晚,她幾乎沒合上眼。

而那之後,她發現,許清嶙發朋友圈發得特別頻繁。

今天發一張籃球場的空鏡,明天發一張窗外的晚霞,偶爾夾雜一張他自己帥到可以原地出道的照片。

陳咿問林秀君要手機也要得特別頻繁,拿到手機之後也不怎麽玩,只是無數次點進朋友圈——

他發了。

他還沒發。

他怎麽還不發?

她總是這樣琢磨。

時間久了,有一天晚上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忽然冒出一個念頭——他不會是專門發給我看的吧?難道那次點贊他看到了?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落進土裏就開始瘋長。

她翻來覆去地睡不着,把被子蹬開又拉上,拉上又蹬開,像是在床上自己給自己打架。

直到第二天下去做操的時候,她被堵在樓道,聽見身後雷昊元說“你這個新手機真是值了,拍照也太好看了吧,不愧是蘋果”,許清嶙說“是啊,好看”。

陳咿的心跳慢了半拍,原來如此。

怪她多想了。

這種不冷不熱、不遠不近的氛圍,一直持續到下一次月考之後。

那是五月下旬,天氣已經很熱了,空氣裏浮着一層薄薄的熱浪,蟬鳴從校門口的法桐樹上傾瀉下來,鋪了一地。

中午放學後,陳咿和江霧、穆席席在校門口的綿綿冰店吃冰,當然,只有陳咿面前真的放着一碗冰,江霧和穆席席都在減肥,桌前只有空氣。

江霧現在已經瘦成乾了,她減肥純粹是為了暑假去面試平面模特賺零花錢,不得已而為之。

穆席席就不一樣了,她身高162,此前體重一直維持在105斤左右,這半年胖到110斤了,這個數字乍聽是偏大的,實際上絕對和“胖”不沾邊,很勻稱的身材。可她還是接受不了,為此還把網名改成:不瘦到95斤不改名。

陳咿對此的評價是:“那麽瘦的也減肥,正好的還是減肥,女人怎麽永遠都在減肥?”

話音剛落,綿綿冰店的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門上的風鈴“叮鈴”響了一聲。

上官陽走了進來。

他目光一轉,就看到了窗邊的三個人。

“老師好。”三個人的聲音此起彼伏。

上官陽點點頭走過來,看了一眼陳咿面前的碗,皺了皺眉:“少吃點,女孩子吃這麽多涼的不好。”

陳咿笑笑,沒當回事。

上官陽搖搖頭,走到吧臺點單付款,等候的間隙又往她們這桌溜達,人還沒走到,就先開口了:“陳咿啊,你別光顧着吃,你這次成績下降不少啊,在咱班才考第五,你算算在年級掉了多少。”

陳咿聞言手一抖,勺子差點掉進碗裏,心比碗裏的冰還涼。

她擡起頭,兩眼一黑:“老師……這個時候你說這個,我還吃不吃得下啊?”

上官陽面無表情,語氣理所應當得像在說“一加一等于二”:“我是你老師,我不和你說成績,我還能和你說什麽?”

陳咿:“……”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

上官陽看了她一眼,目光裏帶着點探究:“是不是因為調位的原因?我見你和韓然交流挺少,有矛盾嗎?”

陳咿垂下眼簾,睫毛扇了扇。

韓然的臉在她腦子裏閃了一下,她抿了抿唇,坦然地說:“沒。”

事實上,她真沒覺得韓然是她成績下降的原因。

她和韓然是不對付,但都是暗戳戳的,沒有在明面上真正鬧過,甚至還有過只有她們兩個人才清楚的小交道——

前幾天她忘記帶衛生巾,韓然不動聲色地從書包裏甩了一片給她,雖然動作像在扔垃圾,但卻實打實幫了她大忙。作為回報,當天英語默寫,她借給韓然抄了。

兩個人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完成了一次交易,除此之外,她們還是不怎麽說話。

上官陽沉默了兩秒,像在斟酌什麽,最終還是開了口:“之前許清嶙找過我。”

陳咿擡起頭。

“說想重新和你調一起。”上官陽頓了頓,“我沒答應。”

陳咿定在那裏,江霧和穆席席同時看向她。

“什麽時候的事?”陳咿問。聲音比她自己預想的要穩。

“就剛調位之後的第二天。”上官陽盯着她的表情,“我說你倆成績太好,坐一起沒法幫扶其他同學,他就說,他就是要換,否則就自己一個人坐,不然的話就不來上課了。”

陳咿怔住了:“啊……”

“你不知道嗎?”上官陽的語氣帶上了一絲審視,目光從她臉上仔細掃過,“他說你也願意。”

這句話讓空氣微妙地震了一下。

陳咿心若擂鼓,她搖了搖頭,聲音乾澀:“我不知道。”

上官陽深深看了她一眼,确認她有沒有說謊。

過了幾秒,他收回目光,語氣放平了一些:“不過我說了,才剛調完位子就變不太好,讓他等等。”

他頓了頓,想起了什麽哭笑不得的場面:“他還拽得二五八萬的,說就給我十天時間,十天之後我要是不說話,他就自己搬。”

上官陽的聲調拔高,氣不打一處來:“他威脅誰呢!他學習好了不起啊!”

陳咿笑了,這個笑有點難看。

上官陽看着她,又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還好後來這個祖宗沒再提這件事。”

陳咿垂下眼,睫毛輕輕顫着,手裏的勺子在碗底無意識地畫圈,發出細微的刮擦聲,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胸腔裏有什麽東西在翻湧,悶悶的,酸酸的,像泡騰片丢進水裏,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上官陽最後又深深看了她一眼:“看來你是真不知道,是這小子一廂情願了。”

出餐提示響了起來,他轉身去前臺拿自己的綿綿冰。

陳咿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直到上官陽端着冰回來,陳咿才擡起頭,問了一句:“老師,許清嶙這次考得怎麽樣?”

上官陽勾勾嘴角,笑容裏有點自豪,也有點無奈:“又回年級第一了呗,要不說咱‘一哥’還真有和我叫板的資本。”

陳咿抿了抿唇。

想到了那個早飯的約定,小拇指在桌子底下無意識地蜷了一下。

上官陽率先離開了。

而陳咿碗裏的冰已經全化了,變成一碗甜膩膩的糖水,上面飄着幾粒沒吃完的紅豆,她沒了胃口,說:“我們走吧。”

江霧看着她的臉,猶豫了一番,才開口:“我告訴你啊,你別因為這點事就心軟,他不配。”

陳咿說:“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