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女神 勝利女神。(1 / 2)

青的春 周晚欲 2527 字 1个月前

第34章女神勝利女神。

許清嶙就站在那裏,看着季詩。

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沒有慌張,沒有憤怒,甚至沒有意外。

他摁滅了手機。

今天的一切,的确可以畫上句號了,他這樣想。

季詩的手指捏着第三顆盤扣,眼看就要解開,許清嶙揚了揚手機,屏幕朝上:“我知道你想做什麽,可惜,我已經錄下來了。”

季詩手上動作一頓。

許清嶙淡定地看着她:“實話告訴你吧,其實根本就沒有什麽聊天記錄。那些都是我僞造的,用來詐你的。”

他的聲音不緊不慢,帶着一點閑聊的随意:“即便真的有機會策反韓然,我也根本不會去找她,我不可能打草驚蛇。”

季詩的眼睛一點點瞪大,她露出了恐怖片裏看到鬼的驚恐表情,這張乾淨的面孔,此刻在她的注視下,竟變得扭曲起來。

她反應了一會兒,才确信自己被戲耍了,被一個一點都不高級的招數給戲耍了。

要是她對韓然再信任一點點,她都不至于落入這麽荒謬的圈套。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喉嚨像被人掐住了。

許清嶙繼續說:“不過你也不用這麽懊惱,來之前我已經想好了,如果你發現這些聊天記錄是假的,我就會報警。警察總能找到你們的聊天記錄,不管你們删沒删,技術都能恢複,到時候你在全校都會出名,那豈不是比我給你的兩個選擇,還要顏面掃地?”

他語氣淡淡,她臉色蒼白。

她害怕了。

她真的害怕眼前的這個男生。

她之所以對許清嶙的話深信不疑,從始至終都沒有懷疑過“聊天記錄”的真實性,除了對韓然的不信任,更重要的原因是對許清嶙太多信任——在她的認知裏,許清嶙是個風光霁月的人,乾淨而坦蕩,光明又磊落,絕對不可能使陰招。

所以她信了。

可誰知,她錯了。

許清嶙見她久久不語,忽然動了動,向門邊走過去,拿起靠在牆上的班旗。

那面深藍色的旗子被風吹得微微翻卷,旗杆是銀白色的,在陽光下閃了一下,他的手摸到最上方的金屬扣那裏,指尖一捏,取下了什麽。

這是那天從舞房離開時,李未孤交到他手上的東西——一個隐形攝像頭,小得像個紐扣,和金屬扣的顏色幾乎融為一體,如果不刻意去找,根本發現不了。

許清嶙閑閑地看向她,把那個小小的攝像頭在指間轉了一圈:“哦對了,忘了告訴你,我怕手機錄像會被你發現,提前在旗杆上綁了攝像頭。”他語氣悠悠,“順便也防止,我們孤男寡女在一起,再惹出什麽争議不是?”

原來他什麽都想到了,算無遺策。

從她選擇跟他上天臺的那一瞬間,勝負就已經決定,或者說,他之所以上樓的時候那麽淡定,就是因為,他連她會跟着他上樓都算準了

他知道她會一步步走進他設好的局裏,像一只被燈光吸引的飛蛾,撲向将她焚燒的火堆。

即便她不跟他上樓,他也一定有後招,讓她在開幕式上顏面掃地。

因為他根本從來都沒想過要和她一起走開幕式。

季詩的大腦在那一刻變得異常清醒,像一潭被攪渾的水終于沉澱下來,她全都明白了。

從一開始,她就沒有任何勝算。

她連連點頭,終于開口:“你要是在古代,都可以做軍師了。”

這句話翻譯過來,只有三個字:我輸了。

許清嶙什麽也沒說,他轉身去開門,鐵門被他推開,發出一聲金屬摩擦的聲響,樓道的風和晨讀的聲音一起湧進來。

他轉頭,側臉對着季詩,示意她可以走了。

季詩沒有動。

她站在太陽底下,滿臉蒼白,眼睛

她看着許清嶙,忽然問了一句讓兩個人都沉默的話:“你不怕我會跳下去嗎?”

許清嶙說:“你不會。”

“萬一呢。”季詩問。

許清嶙站在那裏,手心裏的汗在慢慢滲出來,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間,他的心髒漏跳了一拍。

他認真打了腹稿,才開口:“人生無論犯多大的錯,哪怕大到要進監獄的地步,只要你想,就一定有從頭再來的機會。只要你想,你走出這扇門之後,就能從頭再來。”

這些話發自肺腑。

不是安慰,不是開導,也不是為了穩住她的虛情假意。

他說的是他心裏真正相信的東西。

季詩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是沒有。

她不知道,剛才被他刺激到的癫狂和毀滅已經消失了,她看向他的目光,重新又沾染了一絲絲崇拜和悸動。

她說:“你說這麽多有什麽用,你還是會把視頻拿給警察的,對嗎?”

“我不會。”許清嶙說。

季詩沉默了一下,又問:“那你會交給姚老師?”

許清嶙還是說:“我不會。”

季詩疑惑了。

她皺起眉頭,眼睛裏的光在明明滅滅:“那你究竟要怎麽樣?”

許清嶙看着她的眼睛:“我會交給陳咿。”他說,“只有她有權處置。”

他說完,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了。

季詩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開的大門。

那一刻,她想笑笑不出來,想哭又不允許自己哭。

只要想到視頻就在許清嶙和陳咿手裏,她就感到恐懼,各種糟糕的事情在她腦子裏走馬燈似的轉——被警察帶走,被同學戳脊梁骨,被排擠,被孤立,被家長責罵……她深深打了個哆嗦。

有那麽一瞬間,她真的想轉身跳下去。

她的手碰到了欄杆,往下看了一眼,那麽高,那麽可怕,她地腿一軟,心思又收了回來。

她不敢跳,可也不敢回到教室。

即便許清嶙說的沒錯,走出天臺,一切都會重新開始。

比她更無惡不作的人都活得好好的,她這點小事算什麽?

但她就是邁不出那一步。

她好像在這個天臺畫地為牢了。

許清嶙是在辦公樓等到陳咿的,找到她的時候,她剛剛化好妝,換好衣服,正準備去操場做最後的準備。

看到她的時候,他被驚豔到了。

他見過她很多樣子。

穿校服的樣子,穿常服的樣子,紮馬尾的樣子,散發的樣子,素面朝天啃面包的樣子,累得癱在操場草坪上毫無形象的樣子。

但他沒見過這樣的她。

她穿着白色和金色混搭剪裁的長裙,腰帶将她的腰肢束得盈盈一握,雙臂裸露在外,上臂戴着一只金色的臂環,從手腕處垂下來,和裙擺一樣長,仙氣十足。她頭戴複古紋飾鑲着寶石的金色桂冠,長發卷成大波浪披在腰際,妝容是金色系的,整個人像是從一幅油畫裏走出來的。

“不錯啊。”他笑着說,語氣裏帶着毫不掩飾的贊賞,“還真挺像女神的。”

陳咿有些羞澀地笑了,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摸了摸耳環,日月的樣式,金色的月亮在耳垂下方輕輕搖晃。

“我也覺得好像還挺好看的。”她說,聲音裏帶着一點不好意思。

許清嶙雙手插兜,歪着頭打量她:“來,給我轉一圈看看。”